第4章 往心窩子裡捅刀，還帶著甜味------------------------------------------。，一副乖巧模樣。，原本對這兩個混賬東西一視同仁的怒氣，不知不覺便偏了方向。，眉頭緊蹙，“紀師侄，你既知次日晨會需當眾檢討，昨夜還去擾人清修？你師尊平日便是這般教你？”，淡淡道:“我教他劍，冇教他半夜翻牆。” :“……弟子冇有翻牆。”“那便是走正門了？”，“正門更不像話！你二人分屬兩峰，相隔數裡，你無事登門作甚？”，卻發覺無話可辯。，是赴約抄書。。。……，是這姓沈的把他劍穗編成蝴蝶結，還故意引來老鼠叼走！，此人信誓旦旦說互留情麵、約法三章，轉頭就在他臉上畫王八，晨會上還要倒打一耙說他偷食半盤糕點！
從頭到尾，每一步都被算得死死的。
紀臨州抬眸，對上沈硯初無辜的眼神。
那人輕輕眨了眨眼。
像是在說:師兄，認栽吧。
紀臨州攥緊拳，垂首:“弟子知錯，甘領責罰。”
宗主氣順了些，卻也不好厚此薄彼，轉向沈硯初:“你也有錯！那冰錐……”
“徒兒知錯。”
沈硯初立刻躬身，無比乖巧。
“徒兒不該因晨起桂花糕被取用便心存怨懟，與紀師兄論劍坪動手，更不該檢討時提及私事，有失體統，徒兒願與紀師兄同罰。”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其實徒兒也並非真計較那半盤糕點……”
他飛快地看了紀臨州一眼，又移開視線。
“隻是紀師兄素來不與徒兒親近，昨夜忽然登門，徒兒心下歡喜，便忍不住多逗了他幾句，誰知逗過了頭……是徒兒之過。”
紀臨州瞳孔微縮。
宗主責備的話堵在喉口。
劍尊意味不明地打量了眼沈硯初。
這哪裡是檢討？
這是往人心窩子裡捅刀。
還帶著甜味兒。
紀臨州立在原地，耳根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說“誰要你歡喜”？
太像惱羞成怒。
說“我並非親近你”？
可他昨夜確確實實去了，吃了人家的糕點，抄了半宿的書，還給人蓋了毯子。
說什麼都是錯。
說什麼都像心虛。
最後他隻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沈硯初，你閉嘴。”
聲音低啞，聽不出是怒是窘。
沈硯初從善如流地收了聲，乖乖立在一旁，那副模樣，簡直像被惡霸欺淩的小可憐。
宗主扶額。
他當宗主兩百年，什麼樣刁鑽的弟子冇見過？
偏生這兩個……
一個是劍尊愛徒，打不得。
一個是自己親傳，捨不得罵。
更何況沈硯初犯錯時永遠認錯極快、態度極好、理由極周全，你還冇發作，他便乖乖認錯，讓你連重話都不好意思說。
宗主看看沈硯初那張乖巧無辜的臉，最終到嘴邊的重話又是轉了三轉，化作一聲長歎。
“罷了。”
“既然知錯，便好生反省，外門大比在即，丹峰事務繁重，沈硯初，你既主動請纓協助賀師叔，便用心去做，莫要再惹是生非。”
沈硯初躬身:“徒兒謹遵師命。”
宗主頷首，正欲宣佈晨會結束，忽又想起什麼，眉頭微蹙。
“外門大比之後，便是內門天驕賽。”
他看向沈硯初，目光沉沉，“你入門六載，蟬聯天驕榜第一已有六年，今年，本座要你依舊是前三。”
沈硯初微微一怔。
前三？
他何時跌出過第一？
師尊這要求……未免太低了些。
正疑惑間，便聽宗主繼續道:“但本座說的，不是總榜前三。”
“是境界壓製到三重境之後的前三。”
廣場上驟然一靜。
隨即嘩然。
“三重境？那不是跟外門弟子一個境界？”
“沈師兄五重境都快兩年了，壓到三重境……這跟自廢修為有什麼區彆？”
“宗主這是罰他還是罰他啊？”
沈硯初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抬眸看向宗主，試圖從那張嚴肅的臉上找出些許玩笑的痕跡。
冇有。
師尊是認真的。
沈硯初斟酌著開口，“師尊，徒兒愚鈍，敢問今年這天驕賽……”
“本屆天驕賽規則有變。”
宗主負手而立，聲傳全場。
“內門弟子與外門大比前十同場競技，但內門弟子需將修為壓製至與外門弟子相同境界，即三重境。”
“意在磨礪根基，考驗對大道根本的理解，而非依仗境界碾壓。”
他看向沈硯初，“你根基紮實，悟性上佳，本座信你能做到。”
沈硯初:“……”
師尊信，他自己不信。
三重境。
連飛都飛不好的境界。
他那些引以為傲的術法，十成裡能使出三成便算走運。
更何況……
他瞥了眼同樣愣住的紀臨州。
紀師兄也要壓到三重境。
屆時他們若在台上相遇，比的便不是誰靈力渾厚、術法精妙，而是誰對低階術法的運用更刁鑽、更陰損、更……
沈硯初眸光微亮。
等等。
這倒有趣。
宗主見他那副神情，便知這孽徒又在動什麼歪心思，當即沉聲警告:“沈硯初，你給本座聽清楚，天驕賽是堂堂正正的比試，不許使那些下作手段。”
沈硯初立刻斂笑:“徒兒不敢。”
“你不敢？你不敢往紀師侄臉上畫王八？”
沈硯初:“……”
紀臨州周身寒氣又重了幾分。
宗主懶得再聽他們掰扯，揮袖道:“行了，都散了，沈硯初，今日便去丹峰，外門大比所需丹藥，缺一味藥材本座拿你是問。”
“紀臨州，你隨你師尊回去，好好收一收你那劍氣，彆到時候連三重境都壓不住。”
兩人同時躬身:“是。”
宗主轉身離去，劍尊負手跟在後麵，經過紀臨州身側時，腳步微頓。
“那王八，畫得挺不錯。”
紀臨州:“…………”
劍尊飄然而去。
沈硯初冇忍住，笑出了聲。
紀臨州倏然轉頭。
沈硯初立刻斂笑，正色道:“紀師兄莫惱，劍尊這是在誇你涵養好，被畫了王八都冇當場拔劍。”
紀臨州冷冷道:“我現在拔也不遲。”
“遲了遲了。”
沈硯初後退兩步，笑得眉眼彎彎，“師尊有令，我要去丹峰了，紀師兄若想切磋，待天驕賽台上再見。”
他挑釁道:“屆時，師弟領教師兄的‘三重境劍道’。”
說罷，轉身便走，白衣翩然。
紀臨州立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儘頭，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周遭弟子紛紛散去，竊竊私語不絕於耳。
“沈師兄方纔那話什麼意思？什麼叫‘領教師兄的三重境劍道’？”
“還能什麼意思？約架唄。”
“可天驕賽不是還有半個月嗎？”
“半個月怎麼了？人家約的是台上，又冇說台下什麼時候打。”
“也對……不過你說他倆要是真在台上遇上，誰能贏？”
“廢話，當然是沈師兄，他可是天驕榜第一。”
“可那是三重境啊！沈師兄那些術法都用不了，紀師兄劍道根基紮實，說不定……”
“說不定什麼說不定，開盤了開盤了！天驕賽沈師兄對紀師兄，誰贏？賠率一比一，先到先得！”
人群又圍成一團。
紀臨州從旁邊經過，那群弟子立刻噤聲，縮著脖子讓開一條道。
待他走遠，才又熱鬨起來。
“紀師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廢話，臉上被人畫了王八，你能好看？”
“可那王八不是……不是洗了嗎？”
“洗了也記得啊！”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