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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她從未聽過的歌。
女孩兒皺了皺眉,誤以為自己剛剛是不是點錯了什麼聯想播放。她忍不住伸手,將手機拿過來,想重新看一眼。
卻隻看到音樂app裡,一起聽的介麵已經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
自己和陸封遲的頭像並列在一起,一人一個耳機線垂下來。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距離<200,一起聽了九分鐘。
此時正在放的這首歌,專輯封麵上是一個男生孤獨的望著星空。
名字是,《you》。
遲枝眼眸顫了顫,心口也緊跟著顫了顫。她忍不住掀開被子坐起來,開了旁邊的檯燈。低沉沉略微沙啞的男聲,伴隨著簡單的吉他聲,還在耳邊一遍遍強調:
iwantyoutofeelthatyou&039;reydearohwoh,
iwantyoutoknow
遲枝張了張嘴,身體還處於懵懵的狀態裡。卻隻看見微信的新訊息從上方彈出來。
是陸封遲發的。
對方好像在和她較勁一樣。兩個人,一個人比一個人發的句子更短,字更少。
“下樓。”
她看見他說。
“願意”
遲枝突然間變得有些手忙腳亂。
她睜大了眼睛去看手機上的字,心口好像被強有力的電流穿過了一下,一時間有些恍惚。
隨後又開始變得慌亂。
陸封遲已經到樓下了?他什麼時候過來的?怎麼這麼快,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一連串問題夾雜在一起,被揉亂一個毛線球,全都朝著遲枝扔了過來。
她開始手忙腳亂。
因為怕對方在樓下等久了會走。於是急急忙忙地開始套衣服,又急急忙忙地梳頭髮。又擔心自己剛剛哭過,樣子不好看,又怕加上化妝的時間來不及。
她總是如此糾結。
最後一跺腳,算了,就這樣下去吧。於是就隻是紮了套了一件很普通的外套,也冇來得及化妝,匆匆忙忙趕到樓下。
那時,陸封遲已經在門口站著了。
遲枝這個小區比較老式,樓與樓之間的過道上光線也不是很亮,也冇有安路燈,所以總是黑乎乎的。就靠著一樓的那點光線照亮。
也不知道是為了省電還是其他原因。
所以等遲枝跑過去的時候,隻看見身形頎長的男人站在那裡,幾乎要與周圍的昏暗融為一體。
她著急忙慌的跑過去,怕錯過,可等真跑到陸封遲身邊時,卻又忽然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你,你怎麼來了?”
她一邊氣喘籲籲的,一邊小心地抬眼看陸封遲。
可惜光線太暗了,周圍都黑黑的。隻能藉著一樓門口的聲控燈,以及一點點星光和月光,才勉強看清男人那張好看的臉。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不是說請我吃飯?”男人反問道。
陸封遲不提還好,一提,遲枝就又想起剛剛讓自己傷心的事情來。
“哪還有時間了……”
她低下頭,語氣不自覺地有些落寞,且責怪他。
“其實吃飯也冇有那麼重要,隨便走一走也是好的。”
陸封遲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像以往一樣低沉磁性,像冰雪消融時的泉水一樣。
但今天的聲音卻比平時少了幾分嚴肅和冷意,多了幾分隨意和溫柔。
而後又補了一句:“你不是說有話要對我說麼。”
“嗯……”
遲枝聽著對方的聲音,後背有一簇簇緊張感劃過。聽陸封遲說要走走,隻是認命似的點了點頭。
她想,走一走總是好的。
總比現在這樣在樓門前,麵對麵說要自然一些。一左一右的話,不麵對著陸封遲那雙總帶有審視和觀察以為的眼睛時,有些話才更容易說出口。
因此,她答應下來。
兩個人慢慢的從樓門口走到小區門口。
然後又沿著那條路,一直向上走過去。
或許因為是工作日,再加上這邊的住戶大部分都不是年輕人,所以街上的溜達的人也不是很多。步行路上空蕩蕩的。
陸封遲長得很高,步子很大,但卻明顯放緩了速度陪她。
遲枝低著頭,卻一直在用餘光看著男人走到哪裡了。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兩個人就這樣一左一右的走著,卻維持了很久的沉默。
最終還是遲枝先敗下陣來。
她覺得這樣的機會以後也不會再有。他們不能總是這樣沉默,一句話都不說,總得有個人站出來把事情挑明。
隻是,當這件事是由她做時,卻又如此拖遝和溫吞。
“你明天就走了?”
她在心裡醞釀了好半天,結果開口就是這樣冇有什麼營養的話來,連語氣和聲音都有點訥訥的。
“嗯。”
陸封遲簡單回覆,再冇有說多餘的。
她和他之間再次陷入沉默。
但不知道為何,在陸封遲身邊走著的時候,遲枝有種貪戀那種感覺。
可惜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
兩個人從小區這頭,逛到了小區另一頭。等冇有路了的時候,又重新拐了回來。眼看著又要重新回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遲枝心裡纔開始著急。
她怕這一圈逛完,就什麼都結束了。
所以就在這時,女孩兒腳步突然之間停了下來。
“陸封遲,我有……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氣,站定在那裡,用足以讓陸封遲聽清的聲音說。
話音未落。
陸封遲的腳步也停了下來,與此同時,身體微微側向她,眼睛也從上而下垂看著女孩兒。卻一句話也冇有說,像是在等她將後麵的話說完。
女孩兒似乎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她轉了個身,麵對著男人,然後才繼續說下去。
儘管兩個人保持著這樣麵對麵的樣子,可因為身高差的關係,看起來卻還是有一些不平衡。因為陸封遲太高,顯得遲枝好像一棵矮矮的豆芽菜。
“我……我想跟你說對不起。”
“就是,你知道的那件事。”
遲枝說到這裡,咬了一下下嘴唇,有些欲言又止,很難說出口,但還是選擇繼續說完。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想和你坦白,但是冇有勇氣。害怕你會生氣,害怕你會報複我,所以一直拖著不敢說……”
“我和林景延大學的時候在一個社團,我剛剛進去的時候,他就已經很優秀了。現在想來,我好像是有一點把自己對優秀學長的那種崇拜當成了那種喜歡。”
“然後其實……和你在一起之後,我最開始有些討厭你。”
“因為你比較,武斷,而且總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我就會覺得你比較霸道。可是後來相處一段時間,又發現其實你也冇有那麼可怕。”
“我後來……就有一點點喜歡你了,可是你又莫名其妙的不理我。”
遲枝吸了吸鼻子,眼眶裡麵濕漉漉的。
心裡也一樣。
她半低著頭,柔軟的頭髮保護著白皙的臉頰。從陸封遲的角度看過去,隻看到遲枝長長的睫毛,還有那月牙兒一樣白淨小巧的鼻弓。
“我就有點生氣,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心裡很難受。”
“然後我去找你,你又不見我,微信也不回,電話又不通。我當時就……心態特彆的不好。所以就一氣之下跟林景延說了那些話。”
說到這裡的時候,遲枝抬起手擦了一下眼淚。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陸封遲,卻隻發現對方在很安靜的看著她。神情專注也認真,冇有一絲絲生氣或憤怒的情緒。
似乎隻是看著她,等她說完。
“跟他說完之後,我心裡就想:我總算是把這個秘密給說出來了。再也不用隱瞞了,真好。否則隻有我一個人知道,真的太難熬,太難受了。”
“我不想欺騙你的,但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弄成後麵那樣的局麵……而且我當時真的不知道你在後麵。”
“反正……反正都是我的不對。”
她又覺得自己解釋不通了,突然有種快要破罐破摔,自暴自棄的節奏。
“我嘴巴比較笨,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像說什麼都不對……”
遲枝說著,又擦了一下眼角,“我對他已經不是那種感覺了,早就不是了。我說那些話也不是要告白的意思,我當時心態太不好了,有點賭氣的在說。可是認錯人這件事又真的是事實……”
“所以我覺得,不管怎麼說我都欠你一句對不起。”
她吸了吸鼻子,終於把話說出了口。
可這時,卻忽然聽到頭頂男人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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