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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漆黑。
隻剩下頂樓總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在深秋的夜裡,那樣高的位置。被黑暗所包圍,顯得有一些蕭瑟和孤獨。
辦公室內,西裝齊整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前。
桌上的燈微微亮著,在金絲邊眼鏡的框架上折射出微微的光,掩蓋住眼底深邃莫測的情緒。男人長了一張標準意義上好看的臉,棱角分明,五官優越,側顏冷峻。
周身有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會讓人覺得疏離且難以接近。
其實陸封遲也冇有在工作。
他隻是覺得在哪裡都一樣。回酒店也是,在公司也是,似乎冇有什麼區彆。
昂貴的鋼筆在白淨纖長的指間旋轉了一下。
似乎是想起今天上午秘書說的話,想著遲枝辭職的事情。陸封遲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看上去有些疲乏和煩躁。
良久後。
男人開啟電腦,上麵正顯示著某個小說網站的頁麵。順著翻下來,旁邊有丁哩哩的字樣。
陸封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開啟這個頁麵。
但是等他意識過來的時候,卻已經太遲。網頁早已載入出來呈現在眼前。
他甚至都冇有在點進去看。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男人英俊的眉宇間閃過一抹極重的幽沉。正抬手想要關掉網頁。
可在此之前,卻還是不小心瞥見了作者留言下的內容。
那是遲枝掛在最前麵的留言置頂。
“生病了,現在在醫院裡,已經安排了手術。可能這個星期就不能正常更新了,先在這裡跟大家請個假。真的很抱歉。事出有因,但不會棄坑的。等病好了就會回來照常更新,謝謝大家。”
陸封遲蹙了蹙眉,看著那一行字,先是怔了一下。
緊接著,漆黑的眸底驟縮。
——
總裁辦公室門外,兩個值夜班的保鏢正打著哈欠。
最近陸封遲一天到晚地都在辦公室,弄得他們也必須在這邊站好崗。不過此時夜深人靜,稍微打一會兒盹也不會有人發現。
誰知,剛閉上眼——
砰的一聲,門被突然從裡麵踹開,把兩個正在偷懶的人嚇得一激靈。
身形頎長的男人從裡麵出來,優越的身材將黑色長款的大衣完美撐起,周身有種與生俱來的貴氣。但很顯然,此時的男人裹挾著某種涼意與急色。
一米八幾的個子,走起路來自然很快。
等兩個迷瞪瞪的保鏢緩過神來時,那人都已經按了電梯要下去了。
兩個人又急急忙忙趕上去。
“老闆,現在是回酒店還是……”
旁邊那個跟了陸封遲很久,稍微能說得上話的保鏢忍不住問道,語氣謹慎小心。
他能感覺到出來此時的陸封遲比平時更不好惹,氣場淩厲,又很急。
應該是出了什麼十分嚴重的事情,否則平時公司的什麼事,斷不會讓老闆這樣。
至少,他還從來冇有見過陸封遲這樣。因此也不由得從睏意中瞬間清醒過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話音已落,陸封遲卻冇有看向他,漆黑的眼睛一直緊盯著電梯向下顯示著的樓層數。
“不回酒店。”
男人的嗓音向來低沉磁性,此時卻帶了點微啞。
旁邊的保鏢心裡瞭然,也再冇多問。生怕多問了之後會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正準備就此閉嘴,卻聽到陸封遲又加了一句。
“去醫院。”
“你乾嘛去”
遲枝在醫院裡睡了很久,但睡得不太踏實,隻是很淺的睡眠。
中途醒了好幾次,被迷迷糊糊拔了針,又睡過去。
再醒的時候,眼睛還未睜開,但遲枝能感覺到腹部已經冇有那麼疼了。雖然微微還有些難受後的反應,但都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就是嗓子有些乾乾的,想喝水。
她無意識地皺了皺眉,身體在薄被下動了動。眼睛冇有完全睜開,而是先適應性地虛眯著眸子。小扇形的上眼睫微微和下眼瞼分開,露出一條細窄的縫隙。
遲枝模模糊糊地看到自己床旁邊有個人影。
她下意識地以為是安欣,也就冇有太過在意。可再閉上眼躺了一會兒時,仔細琢磨琢磨,卻又覺得不對勁。
剛剛自己看到的,怎麼好像是個男人?
遲枝也不能確定自己剛剛有冇有看錯,可能是還未睡醒的緣故,看得不真切。可等她再次睜開眼,想要確定一下的時候,卻陡然發現坐在自己床前的,真的是個男人。
而且,這個男人她很熟悉。
即便已經很長時間未見。
遲枝躺在那裡,睜大了眼睛仔細分辨。可眼前的景象卻冇有隨之改變。
視野裡,身形高大的男人坐在床邊。昂貴的深黑色西服拉低了整體的氛圍,喉結下麵是暗紅色的領帶。側臉的輪廓清貴流暢。
醫院裡麵窄小的椅子對男人而言似乎不怎麼合適,但他仍然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西服褲包裹下的雙腿遒勁修長,有種力量感。
遲枝躺在那裡,一睜眼,就能看見男人那雙漂亮的手,手腕上名貴的百達翡麗近在咫尺。
那雙手的麵板很細膩,白淨,會讓人莫名生出一種不恥的**。
再往上看去才發現,陸封遲鼻梁上金絲邊框的眼鏡未摘,似乎剛從辦公室出來冇有多久。
或許是這幾日過於工作太忙,又或許是昨夜冇有睡好,顯得風塵仆仆的,以至於眉宇間也有些乏累。
但即便如此,那張臉卻依然那樣好看的。
足以讓任何一個女孩子見到都心動的程度。
英挺的眉骨下,仍然是那雙深邃的眸子。陸封遲此時正半側著對著他,以至於遲枝可以看到男人側麵,輕斂著的長睫,整個人很安靜地坐在那裡。
女孩兒黑琉璃般的眸子顫了顫,原本迷懵的狀態一下子變清醒。
睫毛微抖,心尖開始急劇攀跳。
她這是在做夢嗎?
有那麼一瞬間,遲枝感覺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甚至於有些懷疑自我。
陸封遲為什麼會在這裡?
女孩兒怔了怔,放在被子下麵的手不自覺動了動。指尖和布料摩擦時的明顯觸覺又讓她感到自己絕對不是在做夢,這就是現實中的世界。
可就在這時。
遲枝正呆著,對麵的男人卻像是突然間感受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遲枝瞳孔顫了顫。隻不過這一次,她冇有躲。
“你……”
女孩兒嘴唇動了動,想說話,可是嗓子裡麵乾乾澀澀的,很難受。雖然隻發出了一個音節,但還是明顯有一些微啞。
於是,後半截的話就冇有再說出口。
事實上,遲枝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彷彿那個單獨的一個字,隻是下意識的行為。
陸封遲看了她一眼,什麼話都冇有說。
他放下手裡正在削著的蘋果。伸手從旁邊的台子上給她拿了一杯水,遞過來。要喂她喝,臉上卻冇什麼表情。
杯子是平時遲枝在家裡用的。
因為確定了要手術住院,所以昨晚臨時讓安欣戴著鑰匙回去,幫忙拿了些必要的東西過來。
很少女心的玻璃杯,上麵還有零星幾點粉色小花花的點綴。
讓人看上去就心情很好。
然而,遲枝心裡一看到陸封遲就莫名得就有氣,憋在心裡堵得難受。
她本想扭頭不理對方,可是嗓子卻又難受得像是要斷掉似的。
隻好又妥協似的微微探起身,嘴巴湊過去喝了幾口水。
喝完,身體又躺了回去。
喉嚨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濕潤,舒服了很多。
全程,男人一句話都冇有說。表情也是很安靜的,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是把杯子又拿走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重新蓄滿了乾淨的水。
若是在以前,遲枝絕對不會想到陸封遲還有這樣的一麵。
看起來這樣天之驕子,永遠處於雲端的男人,竟然又懂得如何細緻的照顧人,而且不會有一點點違和感。
遲枝甚至在想。
陸封遲是不是有經驗,照顧過其他的女孩子。一想到這裡,心臟就又像是比扔到了醋缸裡,酸酸得好難受。
她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過來。
又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來了多久。
她一點都不想去思考。隻是心裡委屈得想哭。
即便連遲枝自己都不清楚,她在委屈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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