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戀給錯人了!
月色動人,周圍吵嚷,笑罵。
速食麵,暖水壺,IC電話亭,暗淡的路燈光,和宿舍樓門口那股不知是消毒水還是什麼的味兒,拚成了晚自習後的高中。
這一切陳學兵是熟悉的,因為高中就停留在了高中,他再冇回去過。但走出校門外的城市,卻在他的生活中,不斷變化著。
很難想像,眼前這座冇幾棟高樓的城市,變成了20年後一層等於五層,五層等於負三層,重重迭迭,人間十八層的智慧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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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學兵,我覺得你能考上大學。」
「你叫我一起,就是為了鼓勵我?」
「冇有啦…」
楊青玥瞥了瞥旁邊戴著耳機獨自安靜的辛夢真,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夢真這學期剛轉來,就有個男生老在校門口等她,挺煩的,你在,他就不敢來,所以…」
「哦。」陳學兵點點頭。
他前世也大概知道,辛夢真這樣的女生肯定不乏人追,有個把特別執著的也正常,如果不是同一個班的,對方冇有過分行為的話,告老師也不好解決。
那會兒他也不傻,曉得他自己是個楊青玥和辛夢真都不太討厭,默許的護花使者。
她們家裡似乎是同事,住在同一個小區,離學校也不到一公裡,所以他每天心照不宣送她們走出校門幾百米,再在一個路口順勢拐彎去盧一文他們常待的那個網咖玩一會,然後回家。
他家其實在另一個方向,如果不去網咖,送她們一段就得折返一大截路。
不過年少時的時間總不怕浪費。
躲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等別人來找自己。
幾人圍在一台遊戲機前一個人玩一條命。
為了遊戲角色升級幾個鍵重複按一宿。
發一條QQ空間動態然後不斷重新整理等著某個人的回覆。
花時間給共享單車上鎖。
清澈而愚蠢,樂此而不疲,但那時候浪費的時間比其他時間都好,都更像時間。
要不怎麼一想到年少就犯文青病呢。
「我要是不來,法治社會,誰也乾不了啥吧?」
重生的人很自然就想論證各種可能,陳學兵笑著問道。
「壞人還是很多的好不好!」楊青玥立馬有些氣呼呼的:「夢真就是因為…」
話停住了。
楊青玥吐槽了半句,似乎覺得繼續說下去不太好,胸口一起一伏的,開始醞釀別的理由。
但這半句,陳學兵也就聽明白了,之前也有這樣的事唄,所以轉學過來。
為了印證猜測,陳學兵主動轉移了話題:
「她是今年轉過來的吧?外地的?」
辛夢真不是本地人,陳學兵雖然冇聽她說過幾句話,但也知道她說普通話。
這也是陳學兵的好感來源之一。
重慶衝天炮,四川陰陽師,連他爹那種年輕時參加過越戰,槍林彈雨裡過來的軍人都被他媽拿捏得死死的,他冇有繼承他爹耙耳朵事業的想法,特別反感「老子數到三」,前世找女朋友也冇怎麼找過川渝地區的女生。
「嗯,廣州。」楊青玥說著,好像想起什麼好笑的事,咯咯笑了起來:「不對,是非洲!」
陳學兵轉頭:???
「真的是非洲!她以後就是非洲人辣!」楊青玥笑著篤定道。
馬路周圍迴蕩著楊青玥抽氣式的笑聲,雖然很銀鈴,但是很狂野。
「…你說點我聽得懂的。」陳學兵看她笑得有點止不住了,有些無語道。
「鵝…鵝…她家移民香港,不過對大陸人冇這個政策…」
楊青玥剛一提,陳學兵就知道了。
「哦…投資移民。」
這下,楊青玥好奇了:「你知道?」
陳學兵點點頭:「650萬吧?落實香港戶籍,富婆啊…」
前世風光時,有中介找上門,給他詳細介紹過移居香港的事。
香港2003年SARS之後經濟大受影響,啟動人口引進政策,對內叫移居,一般要走人才計劃,需要一些證明,對外叫移民,投資就可以,而且這年頭買樓,炒股都可以,達到限額就行。
2010年之前650萬,2010年後1000萬。
正逢香港迴歸後局勢穩定了幾年,大陸富人到香港定居的熱潮也是自03年起,先轉非洲甘比亞等移民政策寬鬆的國家,再轉香港,手續會簡單一些。
「你懂得真的很多耶,陳學兵。」楊青玥笑聲已經停下來,好奇地看著他。
陳學兵搖了搖頭,瞥了一眼辛夢真:「你這麼說她,她聽不見?」
「她在聽英語原聲。」楊青玥說著,似證明般喊了一聲:「辛夢真!」
陳學兵也光明正大地看了辛夢真一眼,她依然快了他們小半步往前走,隻是眉間有些凝重,在集中注意力。
「看女孩要先看她的眼睛,因為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如果確定她冇看你,再看她的屁股,不然多少有點猥瑣。」
陳學兵想起這句話,默默打量起了辛夢真的身材。
衛衣和運動褲雖然看不出什麼,但高挑是在的,該纖的纖,該隆的隆。
前世好像見過她春季的運動裝束,身材緊實,線條感要明顯得多,應該有馬甲線。
身邊的楊青玥則應該是白和潤的那一類,五官雖然不及辛夢真的明艷,但身高一米七往上,要比辛夢真略高一點。
兩三厘米。
「她還真有點黑,不會真在非洲有親戚吧?」陳學兵有意調侃道。
前世辛夢真不跟他講話,陳學兵也不好意思主動搭腔,但現在陳學兵可冇準備慣著,大不了就是從陌生迴歸陌生而已。
楊青玥有些維護起來:「夢真麵板超好的好不好?哪裡黑了?」
陳學兵語氣卻愈發大膽:「怎麼這麼冇情調?你不說她聽不見嘛,我們說她壞話不是很有趣。」
情調。
這兩個字讓楊青玥遲疑了一下,然後哧哧地笑:「亂用詞,我纔不和你一夥呢。」
陳學兵無所謂地擺擺手,自行出招。
「她一直這麼不說話嗎?長期這樣還是光晚上這樣?」
楊青玥翻了個大白眼,不搭理他。
「誒,這種情況不能不當回事,我聽說這是精神方麵疾病的表現。」
「真別耽誤,越拖越嚴重。」
「你們家裡不是認識嗎?你得跟她爸媽說說,多關心孩子的成…」
陳學兵越說越來勁,但做夢也冇想到,對方會直接出手。
不,出腳。
辛夢真不知何時慢慢退到了兩人後麵,出腿穩準狠,一個側劈,直攻陳學兵的屁股。
陳學兵多少年的群毆經驗?當然發現了。
「肯定練過…幾天花架子。」
「能躲。」
「但冇這個必要。」
靈活的大腦及出色的神經反應,讓他一瞬間產生了三個想法,並且微微垂下身體重心。
啪。
辛夢真的小腿劈在陳學兵後腰,有點力度。
兵哥不動如山。
隨後笑著拍拍背:「喲,原來聽得見啊。」
「夢真,你…」
楊青玥反應最慢,趕緊看了看陳學兵的背,幫他拍了拍:「冇事吧?你非要惹夢真乾什麼,她學過跆拳道!黑帶呢!」
陳學兵不以為意地往前走:「什麼抬拳道抬腳道的,力度不夠,都是歹徒興奮拳。」
辛夢真摘下耳機,氣得握緊拳頭:「你別走!」
她剛纔收了力,現在很後悔。
《冇發揮好》。
很想踢出第二腳,讓這個嬉皮笑臉的傢夥笑不出來。
見陳學兵不理她,她也平穩下來了,再開口時,聲音竟然有點少禦的味道:「喂,你想不想更興奮一點?」
陳學兵怔了,回頭,發現她似笑非笑,略微歪著腦袋,挑釁地看著他。
前世從冇見過辛夢真這一麵。
瘋批女主?越打越興奮?
老子不玩**這個賽道啊!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鬨。」陳學兵擺擺手,自顧自走著,心裡有點委屈。
聽說這丫頭成績蠻好的,還以為是個文化人,怎麼這樣呢?
媽的,初戀給錯人了。
「夢真,別鬨了。」楊青玥趕緊岔開了話題:「對了,我還想問你呢,你們尖子班的文綜模擬卷講到第幾套了?」
沉默了四五秒。
「政治第五套,歷史和地理都在講第六套。」
「啊…你們拉得好快啊,我們纔開始講第二套…」
「那套模擬卷,還分順序?」開口的是陳學兵。
他記得今天晚上都翻了兩套模擬捲了,翻到哪做到哪。
楊青玥看著剛纔還一臉老成,現在開始犯懵的陳學兵,竟然覺得有些可愛,抱著手笑道:
「這個你都不知道?我都懷疑你今天鬨這麼大的事調到前麵來,是因為想學習,還是因為喜歡我?」
空氣再次安靜。
楊青玥忽然說話這麼直接,陳學兵都不知道怎麼回。
「什麼事啊?青玥。」辛夢真和陳學兵之間打破了一堵牆,她竟然主動開口,好奇起來。
「我跟你說,陳學兵今天晚自習…」楊青玥立馬笑意嫣然地跟辛夢真講起了旁若無人的悄悄話。
也不是很悄悄,陳學兵在旁邊聽得時有時無。
「…然後趙立,趙立你知道吧?那個塞牛奶給我…」
「哦,我知道了,那個老拿你卷子點評的,想追你,還很煩人那個。」
「對,後來班主任來了,陳學兵就…」
倆人時不時看陳學兵一眼,然後開始笑。
陳學兵一臉黑線。
你們是真不把我當外人啊。
原來男生們自以為是的曖昧小動作,在女生眼裡一清二楚,還會拿出來當作笑料。
不對,一般女生有這麼放得開嗎?楊青玥不是拿老子當閨蜜了吧?
倆人越到後麵話聲越小,陳學兵心裡清楚後麵全是關於自己的話題,雖然大概率是誇自己,但她們當麵蛐蛐自己,自己卻不好參與進去,有點不爽。
心態被搞。
「喲,他還會做題呢?」辛夢真不知聽到了什麼,看著陳學兵,似笑非笑。
「咳,過分了吧?當我麵都這樣,背後怎麼編排我呢?」陳學兵一臉嚴肅,手都背起來了。
想訓人。
楊青玥也背起了手,卻顯得有些爛漫:「呀…誇你呢!對了陳學兵,週末下午我和夢真要去奶茶吧做題,你來嗎?我覺得你說不定真的能幫我們擴充套件思維呢,今天一起刷這套題,我收穫真的挺大的。」
這句話聽著順耳。
美女邀請,還是兩個,正常情況應該無腦衝。
但是奶茶吧…你們挺有錢啊。
陳學兵很想問問能不能AA製,最好能AAB製,他當舔著B臉白嫖那個。
但兵哥是個場麪人啊。
「呃…不一定有空,要不週六再說唄。」
回家好好想想創業的事,早點把舅舅那一萬拿出來搞點錢,也不用這麼拮據了。
「乾脆點嘛,到底來不來?」楊青玥皺起眉頭。
陳學兵想起創業,心事開始滿滿,擺擺手,順嘴道:「如來。」
楊青玥,辛夢真:(_;)
「哼,他纔是精神病,青玥,別理他。」
辛夢真想到楊青玥說這個精神病喜歡自己,但她一點都冇看出來。
還裝腔,故作老成,哼。
「陳學兵,你還走,都走過了!你今天不去網咖了?」楊青玥忽然喊道。
陳學兵腦子裡正在捋網際網路呢,回過神,發現已經過了往常分開那個路口。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網咖?」陳學兵驚詫道。
「嘻。」楊青玥拉著辛夢真超過了陳學兵,朝他揮了揮手:
「秘密~」
陳學兵不由得揚了揚眉毛。
前世…還有這麼多他不知道的「秘密」嗎?
秘密?我特麼全給你們解鎖了!
……
到家,路上已有晚霧。
這年頭重慶還叫霧都。
有人說這霧是因為劃隔了市區的長江和嘉陵江,水氣重,但實際上一些大型工廠搬離市區,開始退耕還林以後,霧就變少了。
老式小區裡麵幽暗,保安室都冇燈,唯獨大門口的一家打著「菸酒」招牌的小賣店還在從敞開的窗戶往外散發白熾光。
這套一樓的房子得天獨厚,門在小區裡麵,窗在小區外麵,當初為了讓英模一家有個生計,公安局愣是請了個專家來勘查,拿出圖紙看了一個周,纔在這棟不能隨意拆牆的磚混建築開啟了這麼一個窗,做足了支撐,又改變了這套房的用途,讓小區門口多出一個小賣部。
陳學兵的家,是套經營性用房。
這年頭的人情味,還是肉眼可見的。
「咚咚。」
陳學兵敲了敲窗,頭往裡探進去,喊了一聲:「有人冇有?偷東西了哈!」
裡麵立時傳來喊聲。
「不準從窗戶翻!走正門進來!陳學警,給你哥哥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