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雄競修羅場------------------------------------------“是……是啊。”,有些慌亂的把他推開,這個氣氛實在是太曖昧了。,後背磕在斷牆上,那雙淺色眼睛盯著我,裡頭的情緒還冇來得及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像在回答領導“這個方案你能不能今天改完”。。“喜歡上一個人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我說“是啊”。“是”是指角色,是書裡的男主,是創作層麵的討論。,就是這個意思。,拍了拍膝蓋上沾的假雪渣子,調整呼吸。,溫姒。,對麵是個十八歲的小孩。,他是演員,剛纔是工作需要,純粹的、健康的、積極向上的藝術交流。,說不定人家就是想探討藝術呢?“那個,池妄,”,努力擺出大人該有的沉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剛纔的表演很好,狀態到位了,回頭正式拍的時候保持這個感覺就行。”
池妄還蹲在牆角,仰頭看我。
戲服領口大敞著,少年的喉結隨著呼吸微微滾動了一下。
我有些閃躲著視線,我可是有男朋友的女人,可不能這麼做。
要做一個好女友,怎麼能看彆的男人的腹肌呢?
他冇接我的話,眼睛也冇眨,就那麼直勾勾地望著。
這小孩怎麼不說話?不說話氣氛更奇怪了好吧。
“溫老師——”
“阿姒。”
第二個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低沉,清潤,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尾音。
我轉過頭。
一個男人正穿過攝影棚外的通道走過來。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簡單到幾乎冇有設計感,但穿在他身上,硬是讓橫店這片搭景的舊巷子看起來像雜誌的封麵。
謝清辭。
我男朋友。
他今年二十八,是個建築設計師。
不是那種畫畫圖紙交給甲方被罵“再改改”的那種,是拿過普利茲克提名、作品被建築學院當案例講的那種。
去年他設計的那座美術館拿了國際大獎,頒獎典禮上他穿著西裝站在台上的照片被傳到社交平台,評論區清一色“建築界活該有這張臉”。
長相很具有欺騙性。
看著斯文清雋,鼻梁高挺,下頜線利落,戴一副金絲半框眼鏡,氣質是那種老錢風的矜貴,讓人第一眼就覺得這人好說話、好脾氣、溫潤如玉。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他走到我麵前,很自然地伸手攬住我的腰,低頭在我發頂蹭了一下。
“等你半天,電話也不接。”
語氣溫溫柔柔的,像在跟小動物說話。
我摸了摸口袋,手機靜音了。
“抱歉,剛纔在幫演員對戲,冇注意。”
“嗯。”
他應了一聲,下巴擱在我頭頂,很親昵的姿勢。
但我感覺到他的視線越過我的頭頂,落在了我身後某個方向。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池妄那邊,我聽到他站起來的聲音,鞋底蹭了一下地麵。
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
“你好,”
謝清辭開口了,聲音還是那副溫和有禮的調子,
“池妄是吧?阿姒跟我提過你,說你戲演得不錯。”
他把“阿姒”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池妄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那種不怎麼服氣的平靜:
“謝謝。溫老師對我幫助很大。”
他也把“溫老師”三個字咬得很清楚。
我夾在中間,總覺得這倆人的對話每個字都正常,但拚在一起就透著一股不正常。
大概是我多想了。
這就是正常的交流。
謝清辭的手從我腰上移開,我終於能正常呼吸了。
他從隨身帶的袋子裡拿出一個保溫飯盒,他總是會在下班的時候接我,有時候中午有空的時候也會提前給我說一聲,給我帶飯。
“中午了,”
他說,
“冇吃飯吧?”
我暗自尋思,發現我確實冇吃飯,正要說話,但肚子比我嘴快。
咕——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攝影棚裡格外清晰。
池妄在旁邊冇忍住,嘴角動了一下。
謝清辭也笑了,但他的笑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一邊開啟飯盒一邊歎息,帶著一種正宮最瞭解我的氣派:
“猜到了,你忙的時候,忘掉吃飯。”
飯盒開啟的瞬間,香味直接竄出來。
糖醋小排、清炒蘆筍、蝦仁蛋羹,米飯上還撒了一層黑芝麻,擺盤整整齊齊。
這人做飯一直是這個水平,設計師的審美連裝飯盒都不放過。
我倆在一起兩年,他幾乎承包了所有的一日三餐,廚藝好到我有時候懷疑他是不是對建築事業有什麼誤解。
我伸手要接筷子。
謝清辭冇給。
他夾了一塊糖醋小排,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啊。”
我:
“……”
這是喂小孩嗎?
我不免有些尷尬,看了一眼周圍。
場務在收拾道具,燈光師在調裝置,池妄站在三步外還冇走。
“我自己來。”
我去拿他手裡的筷子。
謝清辭把筷子往旁邊讓了一下,躲開我的手,排骨依然穩穩地懸在我嘴邊。
“手臟,剛纔不是蹲地上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可以洗——”
“張嘴。”
他語氣依然很溫柔,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後脖頸有點發涼。
我認識這個狀態。
這是謝清辭表麵笑眯眯、實際已經開始不爽的前兆,上次公司團建一個男同事幫我擰瓶蓋,他也是這個表情。
那次回家的路上他沉默了整整四十分鐘。
我不想今晚回去麵對四十分鐘的沉默。
所以我張嘴,咬住了那塊排骨。
甜的,肉嫩,醋味收得剛好。
好吃是真好吃。
謝清辭滿意地彎了一下眼睛,又去夾蝦仁蛋羹。
我趁他低頭的空當,飛快地搶過筷子。
“行了,我自己吃,又不是手斷了。”
我實在不習慣被照顧的感覺,更不喜歡當眾秀恩愛。
我又不是殘疾人,不需要被照顧。
謝清辭的手停在半空,笑容頓了一下。
他冇說話。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是池妄的。
少年靠在斷牆邊,雙手插在棉襖口袋裡,看著這邊。
他的表情已經完全從角色狀態裡退出來了,恢複了那種帶點挑釁的鬆弛。
他的視線和謝清辭撞在一起。
我低頭吃飯,什麼都冇看見。
但我總覺得,今天橫店這個攝影棚的暖氣,是不是壞了?
怎麼一陣一陣地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