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流光刺破猩紅!
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進凝固的血塊,那道身影從蓋亞之影風暴區最濃稠的核心地帶猛地衝了出來——
是陸昭的鋼鐵戰衣!
戰衣表麵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灼痕和侵蝕坑窪。
右臂關節處的裝甲板扭曲開裂,露出裏麵閃爍火花的管線。
背部推進器的尾焰時斷時續,噴出的等離子流紊亂得像哮喘病人的呼吸。
但它還在飛。
不僅活著飛了出來,速度甚至沒有明顯衰減,依然拖著幽藍色的尾跡,朝著地球方向疾馳。
鋼鐵戰衣拖著長達數公裏的殘影,如同從地獄歸來的流星,劃過漆黑深空!
聯合艦隊炸了。
“出來了!他出來了!”
“我的天……他真的活著出來了!”
“看那戰衣!破損那麽嚴重,居然還能保持飛行姿態!”
“沙皇號當年擦到風暴邊緣就解體了,玉兔號有護盾也差點墜毀……陸神這身鐵皮,硬扛了至少五分鍾!”
“何止五分鍾!看軌跡資料,他在風暴區深處待了六分四十秒!而且基本結構還在,動能係統沒報廢!”
公共廣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人們擠在螢幕前,仰著頭,看著那道破損卻依舊淩厲的身影,眼眶發紅。
那是劫後餘生的激動,更是對絕對力量的敬畏。
連線頻道裏,幾位專家愣了好幾秒,纔有人慌忙開口:
“諸位……我們剛才的分析可能過於保守了。”
那位天體物理老教授擦著額角的汗,
“陸昭先生此舉,顯然是對自身技術有絕對信心的一次極限測試。”
“沒錯,”
另一位工程師快速調出資料,
“戰衣雖然外表破損,但核心係統——能源、推進、導航——全都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
“這絕不是運氣,是設計冗餘和材料強度遠超我們預估。”
“我更傾向於,”
第三位專家語氣嚴肅,
“這是一次有明確目的的資料采集任務。”
“陸昭需要知道蓋亞之影深處的能量結構、粒子流特性、電磁亂流模式……為下一次風暴異常活動做準備。”
“換句話說,”
老教授總結,
“他不是在玩命,是在為地球的未來,提前踩雷。”
這番“馬後炮”分析,讓聯合艦隊的歡呼聲更響了一層。
是啊,陸神怎麽可能做沒把握的事?!
他每一次看似瘋狂的舉動,背後都是精密計算!
隻不過這一次,沒有相信,不過是‘蓋亞之影’這個宇宙風暴給人的恐懼太高,太高!
讓人感覺無法戰勝!
可現在!
陸昭用實際行動證明,這不是‘無法戰勝’的恐懼!
紅星艦,徽章指揮部。
“呼!”
趙擎天盯著螢幕上那道越來越近的暗金色流光,長長吐出一口憋了七分鍾的濁氣。
撐在控製台上的雙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此刻才慢慢鬆開。
蘇雪晴站在他身側,清冷的眼眸望著螢幕,沒說話。
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鬆了鬆。
自由女神艦,頂層指揮室。
布蘭特一屁股坐迴椅子上,這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瘋子……”
他低聲罵了一句,但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上扯了扯。
陸昭沒死。
金羊毛計劃還能繼續。
隻要人活著,技術就在,希望就在。
他現在隻希望時間能夠加速,月球中轉站組裝完畢,成功采集宇宙風暴‘蓋亞之影’的資料,安妮的龍飛船成功入港!
第三對接艙。
虛擬會議界麵一片死寂。
伊萬諾夫和山本一郎盯著螢幕,看著那道破損卻依舊淩厲的暗金色身影,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他們剛才差點就要提前開香檳慶祝了。
結果陸昭又他媽活著出來了。
“這王八蛋……”
山本一郎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命真硬。”
伊萬諾夫沒說話,隻是狠狠掐滅了手中的雪茄。
而奧斯曼·霍華德——
那個剛剛還在癲狂大笑的科學家,此刻整張臉繃得像塊石板!
他死死盯著直播畫麵中戰衣表麵的那些破損痕跡,眼睛紅得能滴出血。
又一次。
陸昭又一次在他最得意的時候!
用最粗暴的方式,碾碎了他的判斷,他的嘲諷,他作為科學家的那點可憐的自尊!
虛擬投影中的臉因為極致怨恨而扭曲!
“計劃照舊。”
奧斯曼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淬毒的冰,
“我會盡快破解北美所有聚變彈頭的最終發射許可權。”
“你們,”
他盯著伊萬諾夫和山本一郎,
“也準備好你們的彈頭和載具。”
“這一次,我要的不是‘可能’,是‘必然’。”
“陸昭必須死。地球必須碎。”
說完。
不等兩人迴應,奧斯曼的全息投影“啪”地一聲炸成雪花,隨即徹底消失。
切得幹脆利落,像逃跑。
伊萬諾夫和山本一郎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那家夥,破防了。
破大防。
但正合他們意。
一個被嫉妒和怨恨徹底吞噬的天才,纔是最好用的刀!
地球,浮空城。
暗金色的流光穿透蒼穹護盾,速度驟減,如同倦鳥歸巢,朝著主控大廳外的起降平台緩緩降落。
推進器最後噴出一股紊亂的尾焰,然後徹底熄火。
戰衣重重砸在平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外部裝甲板上的灼痕還在冒著細微的青煙。
右臂關節處裸露的管線“劈啪”炸著電火花。
胸口的振金反應堆光芒黯淡,像即將熄滅的炭火。
但它完成了使命。
三台工程機器人迅速滑行過來,機械臂探出,開始拆卸戰衣外部已經熔合變形的卡扣。
“哢噠……哢噠……”
鎖扣逐個彈開。
麵甲向上滑啟,露出陸昭的臉。
他的額角掛著細密的汗珠。
但眼神依舊清明冷靜,甚至沒有太多疲憊的神色。
超級士兵血清強化過的身體,加上戰衣內部的生命維持係統,讓他扛住了那七分鍾的地獄旅程。
陸昭從戰衣殘骸中站起身,跨步走出。
身上穿的還是那套簡單的黑色作戰服,除了被汗水浸濕了些,沒有任何外傷。
“資料!”
陸昭神色平靜,下達命令!
他需要用這次采集的資料,為下一代鋼鐵戰衣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