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傑嚨發，眼眶發紅。他不是沒良心的人，隻是被蒙了心。此刻看著妻子崩潰的模樣，他才真正意識到，他不僅差點毀了自己，更差點毀了這個家。
他手，輕輕撿起指尖的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又下睡袍披在肩上。他的作很輕，像怕驚擾一隻驚的鳥。
林婉如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等黎家來找你？還是等輿論把你撕碎？”
“有用嗎？”林婉如冷笑，“你覺得黎雲笙會在乎你那點錢？他在乎的是臉麵，是尊嚴。你當眾辱他的人，他會讓你好過？”
“我能做的，隻有這些。”他聲音低沉，“如果黎家要手，我認。但我會盡量護住你和孩子，不會讓你和李家因為我一個人的錯，徹底毀掉。”
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那時的李英傑還會為撐傘，會記得喜歡的花，會為學做蛋糕。可什麼時候開始，他變了這樣？在酒池林中迷失，在權力與中沉淪？
李英傑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地毯上的煙灰：“是啊……我以前，也以為自己是個有底線的人。”
窗外，天邊已泛起一灰白。
他緩緩站起，雙有些發麻，卻站得筆直。他走到穿鏡前，看著鏡中那個雙眼布滿、下頜泛起青茬的男人，忽然覺得陌生。這還是那個在酒會上談笑風生、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的李總嗎？不過是一個被自己拖深淵的可憐蟲。
不是以李氏集團董事長的份，不是以圈中“前輩”的姿態，而是以一個犯了錯、低頭認罪的普通人，去求一個“放過”。
玻璃幕墻在晨中泛著冷冽的銀灰，像一座矗立於雲端的權力之塔。
黎雲笙的辦公室在頂層，整層樓隻屬於他一人。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在腳下延展，車流如蟻，樓宇如林。
助理林硯端著一疊簽字檔案輕步走，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無聲。他
黎雲笙眉梢未，目仍落在檔案上，語氣淡得像在問天氣：“哪個李總？”
他答得謹慎而準：“那位曾跟溫小姐有過一點淵源的李總。”
“是。”林硯垂眸，“李英傑。他在樓下貴賓廳等了兩個多小時，說想親自向您解釋，網路上的事與他無關，他從未有意冒犯溫小姐，更不敢對您不敬。”
他合上檔案，指尖在封麵上輕輕一叩：“一個在夜店問人‘包一晚多錢’的人，現在跑來說自己清白？他當我是瞎的，還是當溫栩栩是好欺負的？”
他知道黎雲笙了怒。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的黎家掌權人，唯獨在涉及溫栩栩的事上，從不掩飾自己的偏執與護短。溫栩栩是他劃定的區，誰，誰死。
林硯遲疑片刻，還是開口：“李總說……他知道溫小姐是您的人後，嚇得整夜未眠。他太太也鬧得厲害，說李家若因他毀了，他就是罪人。他發誓，當年隻是醉酒失言，從未有過實質舉，更沒再聯係過溫小姐。他今天來，是想求您高抬貴手，隻要您點頭，他願公開道歉，捐出三千萬做慈善，隻求黎氏不手李氏的專案。”
“不是。”林硯低聲，“他隻是想表明態度，他沒那個膽子冒犯您，更不敢覬覦溫小姐。他今天來，沒帶保鏢，沒帶助理，隻一個人，穿著最樸素的西裝，連表都沒戴。他說……他不是來談條件的，是來認錯的。”
窗外，城市喧囂被玻璃阻隔，隻餘一片寂靜。
“是。”林硯點頭，轉走。
林硯頓住，輕聲應下：“明白。”📖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