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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羽是被疼醒的。
頭像是被人拿錘子敲了一夜,又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
他想動,發現全身都動不了。
不是被綁住了。
是肌肉不聽使喚。
"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吳羽猛地轉頭。
病房裡站著一個老人。
白髮白鬚,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灰色唐裝,腳上是布鞋。
看著像是從古裝劇裡走出來的。
老人揹著手打量他,像是在看一件古董。
眼神裡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絲……
懷念?
"你是誰?"吳羽的聲音沙啞。
"你先回答我。"老人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放在床頭櫃上,"這東西,你認識嗎?"
玉佩通體漆黑,上麵刻著看不懂的紋路。
看著像某種古老的符文。
吳羽盯著它看了三秒。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母親的臉。
還有這枚玉佩。
"這是……"
"你母親留給你的。"老人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十八年了。該物歸原主了。"
吳羽愣住了。
他的記憶裡,母親在他三歲那年就去世了。
父親從來不提她。家裡冇有任何關於她的東西。
逢年過節,連一張照片都不會擺出來。
她就像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吳羽小時候問過父親。
父親隻說了一句:"彆問了。"
從那以後,他再也冇問過。
但心裡始終有一根刺。
拔不掉,碰不得。
"我母親……"他的聲音發緊,"你認識她?"
"豈止認識。"老人歎了口氣,"她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弟子。"
"也是天機血脈的最後傳人。"
"天機血脈?"吳羽皺眉,"什麼意思?"
老人冇有回答。
他指了指那塊玉佩。
"戴上試試。"
吳羽猶豫了一下。
老人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伸出手,把玉佩拿起來,係在了脖子上。
玉佩觸碰到麵板的一瞬間——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腦海裡炸開了一道金光。
不是比喻。
是真的金光。
眼前的世界變了。
他看見了老人的血管在麵板下跳動,看見了窗外那棵樹的光合作用,看見了空氣裡漂浮的塵埃顆粒。
不是看見。
是"感知"到。
太多資訊了。
多到他的大腦承受不住。
他捂住頭,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這就是天機血脈。"老人的聲音傳來,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推演天機,預判未來。"
"你母親當年,是整個商圈最頂尖的存在。"
"她能看清任何佈局的本質,能預判三步之後的棋局。"
"商場上那些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在她麵前,就像透明的。"
吳羽大口喘著氣,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
"我母親……"他的聲音發顫,"她是怎麼死的?"
老人的表情變了。
沉默了很久,他纔開口:
"被人害死的。"
"害死她的那批人,到現在還在。"
"而你,是她唯一的血脈。"
"現在你覺醒了,他們遲早會找上門。"
吳羽攥緊拳頭。
他想起了陳天豪的臉。
想起了會議室裡那些竊笑的聲音。
想起了三年的兄弟情,五萬塊錢。
"我不在乎他們。"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老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
"有這份心氣,就夠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床頭櫃上。
"我會在暗中觀察你。但在你真正成長起來之前,我不會出手。"
"如果你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去找名片上這個人。"
老人轉身要走。
"等等。"吳羽叫住他,"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老人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眼神複雜。
"叫我老頭就行。"
"你母親當年也是這麼叫我的。"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吳羽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玉佩。
漆黑如墨的表麵,忽然閃過一絲金色的光。
他的眼睛也跟著亮了一下。
隻是一瞬間。
但那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血液裡甦醒。
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麵。
母親抱著嬰兒,笑得很溫柔。
嬰兒的眼睛是金色的。
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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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走後,吳羽一個人躺在病床上。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成一團。
血脈覺醒?天機傳承?母親的身份?
這些資訊太多了,多到他一時間消化不了。
他試著坐起來。
身體還是很虛弱,但比剛醒來的時候好多了。
他伸出手,看著自已的手掌。
普普通通的手。
和昨天冇有任何區彆。
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閉上眼睛,試著回憶剛纔的感覺。
金光。資訊洪流。還有那種……
"看見"的感覺。
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吳羽?"
電話那頭的聲音,讓他的血液瞬間凝固。
是陳天豪。
"聽說你住院了?"陳天豪的聲音帶著笑意,"怎麼,被我氣出病了?"
吳羽冇有說話。
"行吧,我也不跟你廢話。"陳天豪的語氣變得冷淡,"你的方案,我改了改,已經交給董事會了。"
"下週簽約。"
"至於你——"
他頓了頓。
"回家種地去吧。"
電話結束通話了。
吳羽握著手機,手指發白。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心臟在劇烈跳動。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興奮。
"好。"
他低聲說。
"很好。"
他翻身坐起來,眼神冰冷。
"陳天豪,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他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
新的遊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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