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黑風口夜話分金,老把頭道出當年事三人從塌了的墓前撤下來,一路往黑風口外的村子走。
走了半個時辰,前頭出現一個村子。村子不大,稀稀拉拉二十幾戶人家,建在山坳裡。炊煙裊裊的,看著挺安生。劉麻子站在村口看了一會兒,說:“進去找個地方歇腳,這身土得收拾收拾。”
三人進村,找了戶人家敲門。開門的是個老頭,六十來歲,滿臉褶子,穿著一件舊棉襖。他打量了他們幾眼,目光在趙老憨腰間的獵槍上停了一下。
劉麻子拱拱手:“老哥,我們是過路的,想在您這兒借宿一宿,給錢。”
老頭又打量了他們幾眼,說:“進來吧。”
三人進去,屋裡挺暖和,竈台裡燒著火。老頭讓三人坐下,給倒了碗熱水。他坐到炕沿上,摸出煙袋點上。
“你們是從黑風口下來的?”
劉麻子點點頭。
老頭說:“那地方邪性,你們進去了?”
劉麻子沒說話。
老頭磕了磕煙袋,說:“別緊張。我不是壞人。我就是想告訴你們,那地方不能去。去了的人,沒幾個能活著出來。”
他看了王顯生一眼,說:“小夥子,你臉色不好,是不是遇上啥了?”
王顯生心裡一緊,想起墓室裡那陣“沙沙”聲,後脊樑發涼。
趙老憨在旁邊插嘴:“遇上啥?墓都塌了!差點把老子埋裡頭!”
老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命大。能從那墓裡活著出來的,你們是頭一撥。”
他看著劉麻子,說:“那墓,早年間被人動過手腳。我聽老一輩說,那墓裡埋的是個遼代的將軍,生前殺人太多,死後怕人盜墓,就設了機關。誰進去,墓就塌。”
劉麻子眯起眼:“老哥咋知道這些?”
老頭說:“我在這山腳下住了六十年,見過好幾撥人進山。出來的,十個裡頭沒有三個。出來之後,有的瘋了,有的病了,有的沒過幾天就死了。”
他指著王顯生,說:“你們能活著出來,是命大。尤其是這小夥子,眼神乾淨,能壓住東西。”
王顯生心裡一動,攥緊了懷裡的玉佩。
老頭又說:“你們歇好了就走吧。這地方,不能久留。”
夜裡,三人在老頭家歇下。
王顯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把那兩塊玉佩摸出來,並排放在手心裡。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玉佩上,那兩條龍的眼睛泛著紅光,跟活的一樣。
趙老憨在旁邊打呼嚕,聲音震天響。劉麻子靠在牆上抽煙,煙袋鍋裡的火星子一明一暗的。
“睡不著?”劉麻子低聲問。
王顯生嗯了一聲。
劉麻子說:“我也睡不著。那墓塌得太蹊蹺。”
他看著王顯生,說:“那個老頭說的對,那墓被人動過手腳。咱不是頭一撥進去的。前頭的人,設了機關,想把後來的都埋裡頭。”
王顯生問:“那咱拿出來的東西……”
劉麻子說:“東西是真的。但那些東西,也是餌。”
他從懷裡摸出那塊玉佩,對著月光看了看。
“這東西,邪性。但它認你,你就壓得住。”
王顯生攥著那兩塊玉佩,手心出汗。
第二天一早,三人謝過老頭,出了村。
趙老憨牽著馬,走在前麵。走了半天,他回過頭,看著劉麻子。
“劉老九,這趟活兒,咱拿到的東西咋分?”
劉麻子說:“說好的,我七你三。玉佩和青銅劍歸我,外頭那些金器歸你。”
趙老憨咧嘴笑了,從包袱裡摸出幾件金器,在手裡掂了掂。
“成。這趟雖然兇險,但也不算白跑。”
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夥子,你膽子不小。頭回下墓,能活著出來,往後有出息。”
王顯生沒說話,隻是攥緊了懷裡的玉佩。
三人走到一個岔路口,趙老憨勒住馬。
“我得往西走,去大同那邊出貨。你們呢?”
劉麻子說:“往南走。回保定。”
趙老憨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遞給王顯生。
是個小布包,開啟來,裡頭是一塊銅錢,銹跡斑斑的。
“這是我早年從墓裡拿出來的。留著,保平安。”
王顯生接過銅錢,謝過他。
趙老憨翻身上馬,沖他們擺擺手,揚鞭而去。
王顯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轉過身,跟著劉麻子往南走。
走了半天,劉麻子突然停下來。
“顯生,你知道趙老憨為啥給你那銅錢不?”
王顯生搖搖頭。
劉麻子說:“因為他也看出來了,你壓得住東西。”
他看著王顯生,說:“這行裡,能壓住東西的人不多。你師父王瓶子是一個,你是一個。往後,會有更多人找你。”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拍拍他的肩膀,說:“別怕。壓得住,就沒事。”
兩人繼續往前走。
陽光照在路上,金黃一片。
王顯生攥著那塊銅錢,攥著那兩塊玉佩,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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