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老獵人指路進深山，夜宿荒廟遇怪事兩人從那間木屋出來，李老蔫跟到門口。
“你們真要去？”
劉麻子點點頭：“真去。”
李老蔫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個東西，遞給王顯生。是個羅盤，銅的，磨得鋥亮。
“拿著。進山用得著。”
王顯生接過來，沉甸甸的。
李老蔫說：“往南走三百裡，有個地方叫‘老嶺’。那兒有個老獵人，姓趙，叫趙老歪。他在那一帶轉了幾十年，哪條溝深哪條溝淺，他全知道。你們找他帶路。”
劉麻子拱拱手：“多謝了。”
李老蔫擺擺手：“別說這些。你們救了我的命，這點事不算啥。”
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夥子，那地方邪性。進去了，能不能出來，看你自己的造化。”
王顯生點點頭。
兩人上了路，一路往南走。
走了五天，進了老嶺地界。山越來越深，林子越來越密，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王顯生拿著那個羅盤，邊走邊看，指標穩穩地指著北邊。
劉麻子說：“這羅盤是好東西。李老蔫捨得給你，是真把你當自己人了。”
王顯生把羅盤收好，心裡頭熱乎乎的。
第六天傍晚，兩人找到了趙老歪的窩棚。
窩棚不大，搭在半山腰，用木頭和樹皮搭的，歪歪斜斜的。門口蹲著個老頭，瘦得跟竹竿似的，滿臉褶子，正拿著把小刀削一根木棍。
他擡起頭，眯著眼打量他們。
“找誰？”
劉麻子拱拱手：“趙老哥，李老蔫介紹來的。”
趙老歪愣了一下，放下木棍，站起來。
“李老蔫？他還活著？”
劉麻子說：“活著。就是讓人綁了一回，剛救出來。”
趙老歪笑了，露出幾顆豁牙。
“那老小子，命硬。”
他把兩人讓進窩棚，裡頭黑漆漆的，一股子煙熏味兒。趙老歪點著油燈，讓兩人坐到木頭墩子上，自己蹲在竈台前頭燒水。
水開了，他給兩人倒了碗熱水，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到炕沿上。
“說吧，啥事？”
劉麻子說：“我們想進龍淵。”
趙老歪手一抖，熱水灑了一褲子。他沒顧上擦，盯著劉麻子。
“你們活夠了？”
劉麻子搖搖頭：“沒活夠。但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趙老歪看向王顯生，目光在他背上的劍上停了一下。
“那把劍，讓我看看。”
王顯生把劍解下來，遞過去。
趙老歪接過來，抽出半截，對著油燈看了半天。他看了很久，把劍插回去，還給王顯生。
“耶律延禧的劍。”他說，“你們從長白山來的？”
王顯生點點頭。
趙老歪沉默了一會兒，摸出煙袋點上，吸了一口。
“那地方，我年輕時候去過一回。”
王顯生心裡一緊。
趙老歪說：“跟著一個老把頭去的。那老把頭姓何，叫何老九。”
王顯生愣住了——何老九，李老蔫說的那個人。
趙老歪說：“我們到了洞口，他沒讓我進去。他說，裡頭的東西，看一眼就忘不掉。他說他自己進去，讓我在外頭等著。”
他吸了口煙，眯著眼說：“我等了三天三夜。他出來了，臉色煞白，眼睛直愣愣的，嘴裡一直唸叨‘龍’、‘龍’。不到一個月，他就死了。”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
趙老歪看著他，說：“你們要去，我可以帶路。但到了洞口，我不進去。”
劉麻子說：“行。就到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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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人上了路。
趙老歪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手裡拿著把砍刀，邊走邊砍擋路的藤條。王顯生跟在後頭，劉麻子斷後。
走了三天，進了一片老林子。林子密得透不過光，陰森森的，連鳥叫都沒有。趙老歪停下來，往四周看了看。
“不對勁。”
王顯生問：“咋了？”
趙老歪說：“這林子我來過。以前有路，現在沒了。”
他蹲下來，在地上摸了摸，站起來說：“有人故意把路毀了。”
劉麻子眯起眼：“誰？”
趙老歪搖搖頭：“不知道。但這說明，有人不想讓人進去。”
他指著前頭說：“往前走，翻過那座山，就是龍淵。但這條路，不好走了。”
三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天黑，找了塊大石頭後頭歇腳。趙老歪生了一堆火，烤著乾糧。王顯生靠在大石頭上，摸出那個金虎，攥在手心裡。
劉麻子抽著煙，突然說：“老趙，你說的那個何老九，死的時候啥樣？”
趙老歪說：“眼睛瞪著，嘴張著，臉上帶著笑。跟我在洞口看見的那個死人，一模一樣。”
王顯生問：“洞口有死人？”
趙老歪點點頭：“有。一個。趴在洞口，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身上的衣服都爛沒了，就剩一副骨頭架子。”
王顯生想起那個山洞裡的死人，心裡頭髮毛。
夜裡，王顯生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陣聲音驚醒。
那聲音飄飄忽忽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從四麵八方傳來。
他爬起來，往四周看。月亮底下，林子裡啥也沒有。
趙老歪也醒了，豎起耳朵聽。
劉麻子說：“別動。”
三人趴在大石頭後頭，大氣不敢喘。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是個女人的聲音。
王顯生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突然，聲音停了。
林子裡靜得可怕。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動靜。
趙老歪說：“走了。”
王顯生長出一口氣，腿都軟了。
趙老歪看著他，說：“小夥子，那東西，是沖著你的劍來的。”
王顯生攥緊劍柄。
趙老歪說：“這把劍，招邪。越靠近龍淵，這種東西越多。”
他看著王顯生，說：“你還敢去不？”
王顯生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敢。”
趙老歪笑了，磕了磕煙袋。
“行。那就走。”
天亮了，三人繼續往前走。
翻過那座山，前頭出現一片開闊地。開闊地盡頭，是一個山洞。洞口不大，被藤條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趙老歪停下來，指著那個洞口說：“就是那兒。”
他看著王顯生，說：“我隻能送到這兒了。”
王顯生點點頭，謝過他，和劉麻子往洞口走。
走到洞口，一股陰風從裡頭吹出來，透骨的涼。
王顯生打了個寒噤，攥緊了那把劍。
劉麻子看著他，說：“進去？”
王顯生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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