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阿城街頭探訊息，茶館遇人說何家第二天一早，兩人分頭出了門。
王顯生往東走，順著大街一路溜達。阿城這地方比他想的熱鬧，賣什麼的都有。街兩邊擺滿了攤子，有賣山貨的，有賣皮子的，還有幾個蹲在牆角，麵前擺著幾塊破瓦爛銅，一看就是倒騰古董的。
他蹲在一個攤子前頭，拿起塊瓦片看了看。攤主是個中年人，眯著眼打量他。
“小兄弟，懂行？”
王顯生搖搖頭：“不懂。就是看著好玩。”
攤主笑了：“不懂你拿它幹啥？這玩意兒是金代的，出土沒幾年。你要真心想要，給兩塊錢拿走。”
王顯生把瓦片放下，站起來走了。
他在街上轉了一上午，逢人就打聽何大拿。問了七八個人，都搖頭說不知道。有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告訴他，何大拿這人神神叨叨的，不跟外人打交道，住的地方也沒人知道。
王顯生回到客棧，劉麻子已經回來了，坐在炕上抽煙。看見他進來，問：“打聽著了？”
王顯生搖搖頭：“沒有。都說不知道。”
劉麻子磕了磕煙袋，說：“我打聽著了。”
王顯生眼睛一亮：“在哪兒？”
劉麻子說：“城西有個茶館，叫‘老裕泰’。掌櫃的姓馬，跟何大拿有交情。明兒個咱去那兒坐坐，興許能碰上。”
第二天下午，兩人去了老裕泰。
茶館不大，五六張桌子，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劉麻子要了壺茶，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掌櫃的是個胖老頭，五十來歲，笑眯眯的。他端著茶過來，放在桌上，問：“兩位頭回來？”
劉麻子點點頭：“頭回來。聽說你們這茶館不錯，過來坐坐。”
胖老頭笑了：“那您多坐會兒。有事兒招呼。”
他走了。
王顯生喝著茶，眼睛往四周瞟。坐了半個時辰，沒啥動靜。劉麻子也不急，一碗接一碗地喝。
又坐了一會兒，門口進來一個人。
是個乾瘦老頭，六十來歲，留著山羊鬍子，穿著一件舊棉袍，洗得發白了。他進門掃了一眼，走到角落裡坐下，要了壺茶。
劉麻子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喝茶。
王顯生也看了他一眼，覺得這老頭眼神不對，賊亮賊亮的，不像普通人。
喝了一碗茶，那老頭站起來走了。
劉麻子等他走遠，壓低聲音說：“跟著他。”
兩人出了茶館，遠遠跟著那老頭。老頭走得慢，走走停停，七拐八繞，最後鑽進一條巷子。
劉麻子跟進去，巷子不深，盡頭是一扇破木門。老頭推門進去，把門關上。
劉麻子站在門口看了看，說：“就是這兒。”
他敲了敲門。
門開了，老頭探出頭，盯著他們看了幾眼，問：“找誰？”
劉麻子拱拱手：“何先生，久仰大名。有點事兒想請教。”
老頭眯起眼：“誰介紹你們來的？”
劉麻子說：“孫大下巴。”
老頭愣了一下，隨即把門開啟：“進來吧。”
兩人進去，院子不大，堆滿了破破爛爛的東西。老頭把兩人領進屋，屋裡頭更亂，到處是書、瓦片、骨頭，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老頭讓兩人坐下，自己坐到炕上，摸出煙袋點上。
“孫大下巴讓你們來的？他咋樣？”
劉麻子說：“挺好的。他在老鷹嘴那邊貓著。”
老頭點點頭，看著王顯生：“這小夥子背的啥？”
王顯生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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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麻子說：“何先生好眼力。”
他沖王顯生點點頭。王顯生把劍解下來，放在炕上。
老頭看了一眼，沒動。他盯著那把劍，看了半天，突然說：“這是佟家的劍。”
王顯生心裡一緊。
老頭說：“三十年前，我在佟家見過一把一模一樣的。那老頭叫佟老四，拿著這把劍當命根子。後來他家遭了難，劍也丟了。”
他看著王顯生：“這把劍，哪來的？”
王顯生說：“從長白山天池邊上的一個洞裡取的。”
老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洞？那洞裡還有啥？”
王顯生說：“一截骨頭。薩滿骨。”
老頭沉默了半天，把煙袋放下。
“小夥子，你知道你拿的是啥不？”
王顯生搖搖頭。
老頭說：“那是遼代最後一個皇帝的墓。耶律延禧，被金人抓走，死在異鄉。他的墓，一直沒人找到。你找到了。”
王顯生後脊樑發涼。
老頭說：“那把劍，是他的佩劍。那截骨頭，是他的骨頭。”
屋裡安靜下來。
劉麻子問：“何先生，您咋知道？”
老頭說：“因為我研究這個，研究了四十年。”
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夥子，你命大。那墓裡有東西守著，你能活著出來，是因為這把劍認你。”
王顯生攥著那把劍，手心全是汗。
老頭說：“你來找我，是想知道這把劍的來歷？”
王顯生點點頭。
老頭說：“來歷我知道了。但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王顯生問：“啥事？”
老頭說：“這把劍裡，藏著一個秘密。”
他從炕上拿起那把劍，抽出半截，指著劍身上那行字說：“這上頭寫的是‘長生天’。但底下還有一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指著那行小字：“這是契丹文，寫的是‘龍骨’。”
王顯生一愣：“龍骨？”
老頭點點頭：“對。龍骨。這把劍裡，藏著一條龍。”
王顯生腦子嗡的一聲。
老頭把劍插回去，遞給他。
“小夥子，這劍你好好帶著。總有一天，你會知道龍在哪兒。”
王顯生接過劍，心裡頭說不出是啥滋味。
從何大拿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兩人走在街上，誰也沒說話。
走了半天，王顯生才開口：“劉師傅，他說的是真的？”
劉麻子沒回頭，聲音從前頭飄過來：“不知道。但這事，越來越大了。”
王顯生攥著那把劍，一步一步往前走。
月亮又大又圓，照得街上亮堂堂的。
遠處傳來狗叫聲，一聲接一聲。
他跟著劉麻子，走進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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