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山路遇險急脫身,老林子夜話道實情天亮之後,兩人繼續往北走。
走了小半天,王顯生總覺得後頭不對勁,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林子裡啥也沒有,可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一直甩不掉。
劉麻子也察覺了,步子越走越快,時不時往四周瞟一眼。
走到晌午,前頭出現一條山溝。溝不深,長滿了荒草,溝底有一條小溪,水清得很。
劉麻子停下來,蹲在溝邊上往下看。看了半天,他回過頭,壓低聲音說:“有人跟著咱。”
王顯生心裡一緊:“在哪兒?”
劉麻子指著溝對麵的一片林子:“那邊。我看見了,兩個人,蹲在樹後頭。”
王顯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啥也看不見。
劉麻子說:“別回頭。他們不知道咱發現他們了。”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大聲說:“走,下去喝口水,歇歇腳。”
兩人下到溝底,蹲在小溪邊。劉麻子一邊喝水,一邊用眼角往對麵瞟。
喝了幾口,他湊到王顯生耳邊,壓低聲音說:“待會兒咱往上走,假裝繞路。走到那片密林子,撒腿就跑。”
王顯生點點頭。
兩人站起來,順著溝底往上走。走了幾十步,拐進一片密林子。林子密得透不過光,兩人貓著腰,在樹縫裡鑽來鑽去。
鑽了小半個時辰,劉麻子停下來,豎起耳朵聽。
後頭有動靜。
腳步聲,窸窸窣窣的,越來越近。
劉麻子沖王顯生使個眼色,兩人趴在樹叢裡,一動不動。
腳步聲近了,近到能聽見喘氣聲。兩個人影從樹後頭閃出來,一個是黑臉漢子,一個是瘦子,手裡都拿著刀。
黑臉漢子停下來,往四周看了一圈,說:“人呢?”
瘦子說:“剛才還看見,咋一轉眼沒了?”
黑臉漢子罵了一聲,說:“分頭找。找著了,別動手,跟著就行。”
兩人分頭走了。
劉麻子等他們走遠,拉著王顯生就往反方向跑。
兩人一口氣跑出老遠,跑到太陽偏西,才停下來喘氣。
王顯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都被汗濕透了。劉麻子也好不到哪兒去,靠著一棵樹,臉色煞白。
歇了半天,王顯生才開口:“劉師傅,那倆人是黑風寨的?”
劉麻子點點頭:“八成是。老金那話,應驗了。”
他看著王顯生,說:“他們不敢動手,說明上頭有交代。隻是想跟著咱,看看咱去哪兒。”
王顯生問:“那咱咋辦?”
劉麻子想了想,說:“不能往北走了。他們知道咱往北走,肯定在前頭設卡。”
他掏出那張圖,看了半天,指著東邊說:“往東走。翻過這座山,有個地方叫‘老鷹嘴’。那兒有個老把頭,姓孫,叫孫大下巴。他跟我有過命交情,能幫忙。”
兩人站起來,往東走。
走了兩天一夜,終於到了老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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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小村子,稀稀拉拉二十幾戶人家,建在半山腰上。劉麻子帶著王顯生找到最裡頭一戶,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胖老頭,滿臉橫肉,下巴頦子老大,耷拉著。他盯著劉麻子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劉瘸子?你咋還活著?”
劉麻子也笑了:“孫大下巴,你都沒死,我咋能死?”
孫大下巴把兩人讓進屋,讓老婆子做飯,自己坐到炕上,摸出煙袋點上。
“說吧,啥事?”
劉麻子把來龍去脈說了。孫大下巴聽完,沉默了半天,突然笑了。
“劉瘸子,你這是惹上大麻煩了。”
劉麻子點點頭:“我知道。”
孫大下巴看著他,說:“黑風寨那幫人,不好惹。但他們不敢動你,是因為長春會那邊有話。鄭和文放你一馬,他們就得掂量掂量。”
他頓了頓,又說:“但你不賣那把劍,長春會的人不會死心。鄭和文現在當家,他講規矩。等他退了,換了別人,就不好說了。”
劉麻子問:“那你有啥辦法?”
孫大下巴想了想,說:“隻有一個辦法——把這把劍的來歷,弄清楚。”
他看著王顯生,說:“小夥子,你那把劍,不是普通東西。它是遼代最後一個皇帝的佩劍。那皇帝叫耶律延禧,被金人抓走,死在異鄉。這把劍是怎麼到佟家手裡的,沒人知道。”
他吸了口煙,又說:“你要想徹底了斷這事,就得找到答案。找到了,你就知道該咋辦。”
王顯生問:“去哪兒找?”
孫大下巴說:“黑龍江那邊,有個地方叫‘阿城’。那兒是金代的上京,挖出過不少東西。你去那兒,找懂行的人打聽打聽。”
他看向劉麻子,說:“劉瘸子,你們要是不急著走,就在我這兒歇幾天。黑風寨的人不敢進這個村。”
劉麻子拱拱手:“老孫,多謝了。”
孫大下巴擺擺手:“別說這些。當年在吉林,你救過我的命。這回算我還你。”
夜裡,王顯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摸出那個金虎,攥在手心裡。金虎冰涼,但攥久了,慢慢有了溫度。
劉麻子在旁邊抽煙,突然說:“顯生,你知道孫大下巴為啥幫咱不?”
王顯生搖搖頭。
劉麻子說:“二十年前,在吉林,他跟人合夥支鍋。出了事,他讓人堵在墓裡,是我把他背出來的。”
他吸了口煙,又說:“這行裡,能有過命交情的人,不多。遇上了,就得記著。”
王顯生把這話記在心裡。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得屋裡亮堂堂的。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他又看見那雙眼睛。
這回它沒在遠處,就在窗戶外麵,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他沒怕,就那麼看著它。
看著看著,它慢慢消失了。
他醒了。
天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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