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尋龍點穴看山勢，打洞見棺遇流沙天亮之後，兩人沒急著走。
劉麻子坐在洞口，把那張圖鋪在地上，看了半天。王顯生湊過去，圖上畫著幾道山樑，標著幾個紅點，彎彎曲曲的線不知道是啥。
“看得懂不？”劉麻子問。
王顯生搖搖頭。
劉麻子指著圖上一條線說：“這是山勢。風水上講，龍脈走這兒，到這個位置停住了。停住的地方，就叫‘龍穴’。”
他又指著那幾個紅點：“錢六指標的這幾個地方，都在龍穴上。按理說，應該有墓。”
王顯生問：“那昨天那個……”
劉麻子擺擺手：“昨天那個不是龍穴。是後人隨便找的地方埋的，所以墓小，東西也少。”
他把圖收起來，站起來說：“今兒個這個，在正穴上。要是沒讓人動過，裡頭東西少不了。”
兩人收拾好東西，往第二個紅點走。
走了大半天，太陽偏西的時候，到了一座山跟前。山不高，但挺陡，半山腰上有一片平地，長滿了荒草。
劉麻子站在山腳下，往上看了一會兒，又掏出羅盤看了看。這回羅盤沒亂轉，指標穩穩地指著北邊。
他點點頭：“這兒對勁。”
兩人往山上爬。爬到那片平地，劉麻子停下來，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撚了撚。
“生土。”他說，“底下沒動過。”
他又往四周看了一圈，指著東邊說：“墓道應該在東邊。你看這地形，東高西低，背山麵水，是標準的吉地。”
王顯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啥也看不出來，就是一片荒草。
劉麻子從懷裡掏出幾根木棍，在地上插了幾個點，又拿繩子量了量。量了半天，他站起來，指著腳底下說：“就這兒，往下挖。”
王顯生一愣：“咱倆挖？”
劉麻子看他一眼：“咋，一個人挖不動？”
王顯生沒再問，把劍解下來放在旁邊，抄起鐵鍬就挖。
挖了半個時辰，挖下去半人多深。土越來越濕，顏色越來越深。劉麻子趴在坑邊，拿手電筒往下照了照，說：“見膏泥了。”
王顯生停下來喘氣。劉麻子讓他上來，自己溜下去，拿探針往下紮。紮了幾下，他臉色變了。
“不對勁。”
王顯生問：“咋了？”
劉麻子說：“這膏泥層太厚，底下還有石頭。”
他爬上來，蹲在坑邊想了半天，說：“這不是普通的墓，是石室墓。得找到墓門，從門進去。”
他站起來，往東邊走了幾十步，又蹲下來看了看，說：“墓門應該在這兒。”
兩人又開始挖。
這回挖了沒多久，鐵鍬碰著硬東西，當的一聲。王顯生扒開土一看，是一塊青石闆，磨得挺光滑。
劉麻子湊過來看了看，說：“是墓門。”
他讓王顯生把石闆周圍的土清乾淨。清了一個多時辰，整塊石闆露了出來。石闆上刻著字，彎彎曲曲的，跟昨天那塊碑上的字差不多。
劉麻子看了半天，說：“這是契丹文，寫的是‘貴人’兩個字。”
他從懷裡掏出撬棍，插進石闆縫裡，使勁撬。撬了幾下，石闆動了，慢慢露出一條縫。
一股陰風從縫裡鑽出來，透骨的涼。王顯生打了個寒噤。
劉麻子說：“有氣。能進。”
兩人把石闆徹底撬開，底下是個黑漆漆的洞口，斜著往下，不知道有多深。
劉麻子點著蠟燭，用繩子吊下去。蠟燭下去一丈多，火苗晃了晃，沒滅。
“能下。”他說。
他看向王顯生：“這回我先下，你後下。記住，跟緊我。”
他抓著繩子，慢慢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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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顯生深吸一口氣，跟著往下溜。
洞很深，溜了兩丈多纔到底。底下是個墓道，石頭砌的，一人多高。劉麻子舉著馬燈，往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顯生，你看。”
王顯生順著他照的方向一看——墓道兩邊牆上，畫著壁畫。畫的是人，穿著奇怪的衣裳，騎著馬，拿著刀，像是在打仗。
劉麻子說：“這是遼代的壁畫。這墓的主人，是個武將。”
兩人順著墓道往裡走。走了幾十步，前頭出現一道石門。石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頭透出來的東西。
王顯生湊過去一看，是間墓室。墓室正中擺著一口大棺材，棺材四周擺滿了東西——有陶罐、有瓷碗、有銅鏡，還有幾把刀劍。
劉麻子眼睛亮了：“有貨。”
他剛要進去，王顯生突然拉住他。
“劉師傅，您聽。”
劉麻子豎起耳朵聽。墓室裡靜悄悄的，啥也沒有。
王顯生說：“剛纔有聲音，像是……像是喘氣。”
劉麻子臉色變了，舉著燈往墓室裡照。燈光照進去，能看見棺材、陶罐、刀劍，啥都有，就是沒有人。
兩人站了一會兒，啥也沒聽見。
劉麻子說：“可能是聽差了。進去看看。”
兩人進了墓室。劉麻子走到棺材跟前，拿手摸了摸棺材蓋，說：“沒動過。”
他讓王顯生幫忙，兩人把棺材蓋撬開。
棺材裡躺著一具白骨，穿著盔甲，旁邊放著幾樣東西——一把劍，一塊玉佩，還有一麵銅鏡。
王顯生盯著那把劍，心裡一動。那把劍，跟他背上這把一模一樣。
劉麻子也看見了，臉色變了。
“這是對劍。”
他把劍拿起來，抽出半截看了看，說：“跟你那把是一對。這把是雄的，你那把是雌的。”
王顯生心裡說不出是啥滋味。
劉麻子把劍放回去，說：“別動它。這是人家的東西，動了不吉利。”
他把玉佩和銅鏡拿出來，揣進懷裡，說：“就拿這兩樣。”
兩人正要走，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回頭一看，棺材裡那具白骨，動了。
王顯生腦子嗡的一聲，腿都軟了。
劉麻子拉著他就跑。
兩人發瘋一樣往外跑，跑出墓道，跑到洞口，抓著繩子往上爬。
爬出洞口，王顯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都被汗濕透了。
劉麻子也累得夠嗆，靠在一塊石頭上，臉色煞白。
歇了半天，王顯生才開口：“劉師傅，那骨頭……”
劉麻子擺擺手：“別說了。走。”
兩人站起來，往山下跑。
跑出老遠，王顯生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山，黑黢黢地立在那兒，跟啥也沒發生過一樣。
但他知道，底下那具白骨，一定還在動。
他攥著那把劍，手心全是汗。
月亮升起來了，照得山道慘白慘白的。
兩人一前一後，慢慢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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