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漢細說當年事，分道揚鑣各西東兩人往東走了二十多裡，實在走不動了，纔在一片林子裡停下來歇腳。
王顯生靠著一棵樹，把背上的刀劍解下來，放在旁邊。劉麻子坐到一塊石頭上，摸出煙袋點上，這回終於能抽了。
抽了幾口，劉麻子突然說：“那個老漢，不簡單。”
王顯生問：“咋不簡單？”
劉麻子說：“他那把洛陽鏟，銹成那樣還在手邊留著，說明他心裡一直惦記著這行。可他收手三十年，為啥今天突然幫咱？”
王顯生想了想，說：“因為他也是幹這行的，同病相憐？”
劉麻子搖搖頭：“沒這麼簡單。”
他吸了口煙，眯著眼說：“他那把鏟子，不是普通的貨。是‘老北派’的物件。”
王顯生一愣：“老北派？”
劉麻子點點頭：“北派分新舊。新派講究技術，用洛陽鏟、探針、羅盤。老派講究規矩，用啥都有說法。他那把鏟子，剷頭上刻著蓮花紋，那是老派的標記。”
他看著王顯生，說：“那個老漢，是老北派的傳人。”
王顯生心裡一動。
劉麻子又說：“他收手三十年，今天突然幫咱，說明他認出了我。”
王顯生問：“認出了您？”
劉麻子點點頭：“我這條腿，當年在吉林下底廢的，圈裡人都知道。他一看我這腿，就知道我是誰。”
他頓了頓，又說：“他幫咱，是看在北派同門的份上。但這事，不能傳出去。傳出去，他就有麻煩。”
王顯生問：“那咱以後還能找他嗎？”
劉麻子搖搖頭：“不能。這趟過去，就當沒見過他。”
王顯生點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歇夠了，兩人繼續往東走。
走到太陽落山，前頭出現一條大路。劉麻子站在路口，往兩邊看了看，突然說：“顯生，咱得分開走了。”
王顯生一愣：“為啥？”
劉麻子指著那條路，說：“往東是出山的路，往北是進深山的路。那夥人以為咱往北走了，咱就往東走，能甩開他們。”
他看著王顯生，說：“但你帶著刀劍，目標太大。我一個人走，目標小。咱分兩路，到地方再碰頭。”
王顯生心裡一緊：“那咱在哪兒碰頭？”
劉麻子想了想，說：“往東走二百裡，有個鎮子叫‘三岔河’。那兒有個茶館，叫‘老順興’，掌櫃的姓周，是我早年認識的。你到了那兒，報我的名，等著我。”
王顯生問：“您一個人能行嗎？”
劉麻子笑了：“我跑了三十年江湖，啥場麵沒見過？倒是你，頭一回一個人走，得多個心眼。”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遞給王顯生：“拿著。裡頭有點錢，還有一張圖。路上萬一走岔了，看這張圖。”
王顯生接過布包，揣進懷裡。
劉麻子拍拍他的肩膀，說：“記住，路上別跟人搭話，別露財，別逞能。有人問你去哪兒，就說走親戚的。”
王顯生點點頭。
劉麻子看著他，眼神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顯生，你跟著我快一年了，該學的都學得差不多了。這一趟要是走成了，以後你就是半個江湖人了。”
王顯生心裡一酸，不知道該說啥。
劉麻子擺擺手：“走吧。天黑之前，能走多遠走多遠。”
王顯生背好刀劍，往東走。
走出老遠，回頭看了一眼。劉麻子還站在路口，沖他擺了擺手。
他咬咬牙，加快腳步。
太陽落下去了，天邊還剩一抹紅。
他一個人走在山道上，背上的刀劍沉甸甸的，壓得肩膀生疼。
走到月亮升起來的時候，他實在走不動了，找了個山洞鑽進去。
山洞不大，剛好能容下一個人。他把刀劍放在旁邊，摸出乾糧啃了兩口，又摸出那個金虎，攥在手心裡。
金虎冰涼，但攥久了，慢慢有了溫度。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劉麻子的話——“該學的都學得差不多了。”
可他覺得，自己還差得遠。
外頭傳來貓頭鷹的叫聲，一聲接一聲。
他抱著刀劍，沉沉睡去。
夢裡，他又看見那個白影子，站在月光底下，盯著他看。
這回他沒怕，就那麼看著她。
看著看著，她慢慢消失了。
他醒了。
天已經亮了。
他爬起來，背好刀劍，繼續往東走。
走出山洞，太陽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突然想起王瓶子的話——“銀狐不是狡猾，是知道什麼時候該等，什麼時候該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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