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半開佛現玄機,顧大馬棒再上門回到老黑山,天已經矇矇亮了。
八個人累得夠嗆,幾個土工倒在炕上就睡。劉麻子沒睡,讓王顯生把那尊佛像拿出來,擺在桌上。
佛像不大,一尺來高,銅胎鎏金,盤腿坐著,雙手合十,眼睛半閉,嘴角帶著笑。燈光底下,金光閃閃,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安詳。
褚萬財湊過來看了半天,說:“這是遼代的佛像,叫‘定光佛’。你看這開臉,這衣紋,是正經的官造。”
劉麻子點點頭,翻來覆去看,突然伸手在佛像底座上摸了摸。摸了幾下,他臉色變了。
“有夾層。”
王顯生湊過去看,啥也看不出來。劉麻子指著底座邊緣說:“你看這兒,有一道縫,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從懷裡摸出一把小刀,順著那道縫輕輕撬。撬了幾下,底座鬆動了,慢慢掀開——底下是個凹槽,槽裡塞著個油紙包。
劉麻子把油紙包拿出來,一層層開啟。紙包最裡頭,是一卷黃綢子,綢子裡頭包著幾樣東西——一枚銅印、一塊玉佩、還有一捲髮黃的絹帛。
褚萬財倒吸一口涼氣。
劉麻子先拿起那枚銅印,對著燈看。印不大,方方正正,上頭刻著四個個字——他看了半天,念出聲來:“行軍總管。”
王顯生一愣:“啥意思?”
劉麻子說:“是個官印。行軍總管,遼代的武官,管打仗的。這東西要是真的,值老鼻子錢了。”
他又拿起那塊玉佩。玉佩巴掌大,雕著一條龍,龍身子盤著,爪子張著,活靈活現。玉質溫潤,燈光一照,透亮。
褚萬財說:“這是和田籽料,帶糖色,雕工是遼代宮廷的。好東西。”
最後拿起那捲絹帛,小心展開。絹帛已經發黃,但上麵的字還看得清,密密麻麻,全是契丹文。
劉麻子看了半天,搖搖頭:“這玩意兒我不認識。得找懂行的。”
他把東西包好,看向褚萬財:“老褚,這東西咋分?”
褚萬財沉默了一會兒,說:“銅印和玉佩,咱仨一人一件。絹帛留著,以後找懂行的看了再說。”
劉麻子點點頭,把玉佩遞給王顯生:“拿著。這是你該得的。”
王顯生接過玉佩,手心出汗。玉佩溫潤,帶著股子說不出的沉。
褚萬財說:“天快亮了,先睡吧。睡醒了再說。”
王顯生躺到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摸出那塊玉佩,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看。玉裡頭有絲絲縷縷的紋路,像雲,又像霧。
他突然想起那個金虎,想起馬三兒說的“邪性”。
這玉佩,邪不邪性?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從那個遼代墓裡出來的。那個墓裡,還有顧大馬棒拿走的那些鎏金器。
那些鎏金器,會讓顧大馬棒咋樣?
他不敢想。
一覺睡到下午,王顯生被外頭的說話聲吵醒。他爬起來,推門出去,看見劉麻子和褚萬財坐在院子裡,對麵站著個人。
那人他認識——顧大馬棒手下的瘦子。
瘦子看見王顯生出來,點點頭,又看向劉麻子:“劉師傅,大棒哥讓我來傳個話。”
劉麻子眯起眼:“啥話?”
瘦子說:“昨兒個那些貨,出了點問題。”
劉麻子臉色不變:“啥問題?”
瘦子說:“大棒哥找人看了,說那些金器是鎏金的,不是純金的。他覺著不對勁,想請您過去坐坐,請教請教。”
劉麻子冷笑一聲:“請教?是興師問罪吧?”
瘦子不吭聲了。
褚萬財在旁邊說:“回去告訴你們大棒哥,那墓裡的東西,本來就是鎏金的。遼代墓就這樣,純金的少,鎏金的多。他要不信,自個兒再下去看看。”
瘦子點點頭,轉身走了。
等他走遠,王顯生問:“劉師傅,顧大馬棒會不會來找麻煩?”
劉麻子搖搖頭:“不會。他來找麻煩,就等於承認自己不懂行。混江湖的,最怕的就是讓人知道自己不懂。”
褚萬財說:“劉瘸子說得對。顧大馬棒這人,好麵子。這回吃了啞巴虧,他咽不下去,但也不會明著來。最多在背後使絆子。”
劉麻子看著他:“那咱得防著點。”
褚萬財點點頭:“我知道。這幾天我讓人盯著,有啥動靜馬上報信。”
王顯生站在旁邊,聽著兩人說話,心裡頭七上八下。
他摸出那塊玉佩,攥在手心裡。
玉佩冰涼,但攥久了,慢慢有了溫度。
他突然想起王瓶子的話——“銀狐不是狡猾,是知道什麼時候該等,什麼時候該咬。”
這會兒,還是該等。
等顧大馬棒的下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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