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西進太行遇老客，荒村夜話探虛兩人往西走了三天，進了太行山。
山越來越深，路越來越難走。王顯生走在前頭，手裡拿著根木棍，邊走邊探路。劉麻子跟在後頭，腿上的傷又有點犯，走幾步就停一下，但硬撐著不吭聲。
第四天傍晚，兩人到了一個村子。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二十幾戶人家，建在山坳裡。炊煙裊裊的，看著挺安生。劉麻子站在村口看了一會兒，說：“進去找個地方歇腳，這腿得緩緩。”
兩人進村，找了戶人家敲門。開門的是個中年婦人，四十來歲，穿著粗布褂子，手上還沾著麵。她打量了他們幾眼，問：“找誰？”
劉麻子拱拱手：“大妹子，我們是過路的，想在您這兒借宿一宿，給錢。”
婦人又打量了他們幾眼，說：“進來吧。”
兩人進去，屋裡挺暖和，竈台裡燒著火，鍋裡咕嘟咕嘟煮著啥。婦人讓兩人坐下，給倒了碗熱水。她坐到炕沿上，一邊揉麪一邊問：“你們是從哪兒來的？”
劉麻子說：“從北邊來。想去山西那邊投奔親戚。”
婦人點點頭，沒再多問。
夜裡，王顯生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把那兩塊玉佩摸出來，並排放在手心裡。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玉佩上，那兩條龍的眼睛泛著紅光，跟活的一樣。
劉麻子在旁邊抽煙，突然開口。
“顯生，你說那個錢六指，為啥來給咱報信？”
王顯生想了想，說：“他跟咱有交情？”
劉麻子搖搖頭：“交情是有，但沒到那份上。他冒著風險來報信，肯定有原因。”
他看著王顯生，說：“他那個人，精得很。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磕了磕煙袋，說：“等著吧。他還會來找咱。”
第二天一早，兩人謝過婦人，繼續往西走。
走了兩天，又進了山。這回山更深，林子更密，有的地方連路都沒有。劉麻子拿著羅盤，邊走邊看，嘴裡唸叨著。
“這地方，不對勁。”
王顯生問：“咋了？”
劉麻子說：“羅盤亂轉。這地下有東西。”
他指著前頭的一座山，說：“你看那座山，像啥？”
王顯生眯著眼看了半天，說：“像個墳包？”
劉麻子點點頭：“對。那是人工堆起來的封土。不是天然的山。”
他帶著王顯生往那邊走，走到山腳下，停下來。
“你看這地形，背山麵水，左高右低，是標準的‘龍盤虎踞’格局。底下要是有墓，肯定是王侯級的。”
他蹲下來，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撚了撚，又湊到鼻子底下聞。聞完了，他眼睛亮了。
“有貨。生土。”
王顯生問：“這墓是啥朝代的？”
劉麻子說：“說不好。得進去才知道。”
他站起來，往四周看了一圈，指著山腳下的一片窪地說：“墓道應該在那兒。你看那片地，比周圍低，是因為底下有東西塌陷了。”
兩人正要過去，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回頭一看，一個人從林子裡走出來。
是個老頭，六十來歲，乾瘦乾瘦的，穿著一件破棉襖，手裡拿著把鐮刀。他盯著他們看了半天，突然開口。
“你們是幹那行的？”
劉麻子眯起眼：“老哥咋知道？”
老頭笑了，露出幾顆豁牙：“我在這山裡住了五十年，啥人沒見過？你們一看就是來找墓的。”
他走過來，蹲下身子，也抓起一把土聞了聞。
“這墓，我知道。”
王顯生心裡一緊。
老頭說：“我年輕時候，跟人進去過。”
劉麻子問：“進去了？裡頭有啥？”
老頭搖搖頭：“沒敢往裡走。剛到墓道口，就退出來了。”
他看著王顯生，說：“那墓裡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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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顯生後脊樑發涼。
老頭說：“你們要是想進去，我勸你們別去。那東西，不好惹。”
劉麻子問：“老哥咋知道那東西不好惹？”
老頭說：“因為我見過。一道黑影，在墓道裡飄，速度飛快。”
他磕了磕煙袋，說：“我們那次去了五個人，出來的時候剩三個。那倆，就死在墓道裡。”
王顯生手心出汗。
老頭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說：“你們要是不怕死，就進去。我得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消失在林子裡。
劉麻子看著他的背影，半天沒說話。
王顯生問：“劉師傅，咱還進不？”
劉麻子想了想，說：“進。”
他看著王顯生，說：“那老頭說的東西，咱在黑風口也見過。但咱出來了，說明壓得住。”
王顯生點點頭。
兩人走到那片窪地，劉麻子蹲下來看了看，說：“就是這兒。”
他從懷裡掏出探針，在地上紮了幾下。紮出來的土，先是黑的，然後是灰白的，再往下是紅的。
劉麻子說：“膏泥層，木炭層，硃砂層。這是大墓的格局。”
他站起來，往四周看了一圈，指著東邊說：“墓門應該在那兒。”
兩人走過去，劉麻子又蹲下來看了看，說：“往下挖。”
王顯生抄起鐵鍬就挖。
挖了半個時辰，挖下去一人多深。土越來越濕，顏色越來越深。劉麻子趴在坑邊，拿手電筒往下照了照，說：“見膏泥了。”
王顯生停下來喘氣。劉麻子讓他上來，自己溜下去，拿探針往下紮。紮了幾下，他臉色變了。
“不對勁。”
王顯生問：“咋了？”
劉麻子說：“這膏泥層太厚，底下還有石頭。不是普通的墓，是石室墓。”
他爬上來，蹲在坑邊想了半天，說：“得找到墓門。從門進去。”
他站起來，往東邊走了幾十步，又蹲下來看了看，說：“墓門應該在這兒。”
兩人又開始挖。
天黑了，月亮升起來了。王顯生累得不行，但咬著牙繼續挖。
挖到半夜，鐵鍬碰著硬東西，當的一聲。
王顯生扒開土一看，是一塊青石闆，磨得挺光滑。
劉麻子湊過來看了看，說：“是墓門。”
他讓王顯生把石闆周圍的土清乾淨。清了一個多時辰，整塊石闆露了出來。
石闆上刻著字，彎彎曲曲的，不認識。
劉麻子看了半天，說：“這是戰國時候的字。跟上回那個中山王墓的字一樣。”
他看著王顯生，說：“開不開？”
王顯生點點頭。
兩人一起使勁，把石闆撬開。
一股陰風從裡頭吹出來，透骨的涼。
王顯生打了個寒噤，攥緊了手裡的獵刀。
劉麻子點著馬燈，往裡頭照了照。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裡頭有東西。
等著他們。
劉麻子從懷裡摸出黑驢蹄子，塞給王顯生一個，自己攥著一個。又從懷裡掏出硃砂，往兩人身上撒了一些。
“進去之後，跟緊我。不管看見啥，都別回頭。”
王顯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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