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瞎子溝遇故人，韓老六設局探虛實王顯生一覺醒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劉麻子靠在牆上，手裡捏著煙袋，煙早滅了，就那麼乾捏著。聽見動靜，他扭頭看過來。
“醒了？”
王顯生坐起來，揉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三個多時辰。”劉麻子把煙袋往鞋底上磕了磕，“差不多了，天黑之前得趕到韓老六那兒。”
兩人出了破廟，順著山溝往北走。溝兩邊是密林子，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聽著瘮得慌。王顯生緊走幾步跟上劉麻子，問：“劉師傅，那韓老六，是個啥樣人？”
劉麻子沒回頭：“老江湖。當年在吉林一塊兒支過鍋，後來分了賬，各走各的道。他這人，講義氣，但也認錢。一會兒見了他，別多說，看我的眼色行事。”
王顯生點點頭。
天黑透了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鎮子。鎮子不大，一條土街通到頭，兩邊稀稀拉拉幾間鋪子，都關了門。隻有街盡頭一間鋪子還亮著燈，門口掛著塊木頭牌子，上頭寫著“老六山貨行”。
劉麻子推門進去。
鋪子裡頭挺大，四麵牆上掛著各種皮子，地上堆著麻袋，一股子草藥味兒。櫃檯後頭坐著個胖子，五六十歲，光頭，滿臉橫肉，正扒拉著算盤。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眯著眼看過來。
“這位客官，要點啥……”
話沒說完，他愣住了，隨即臉上堆起笑，從櫃檯後頭繞出來。
“劉瘸子？我操，你咋跑我這兒來了？”
劉麻子笑了，伸出手：“老六，多年不見。”
韓老六握住他的手，使勁搖了搖，又看向王顯生：“這誰？你兒子？”
劉麻子搖搖頭：“徒弟，叫顯生。”
韓老六上下打量王顯生一番，點點頭：“看著挺機靈。行，進屋說話。”
他把鋪子門關上，領著兩人進了後院。後院有三間瓦房，正屋裡擺著張八仙桌，桌上放著酒菜。韓老六讓兩人坐下，給劉麻子倒上酒，自己端起碗來。
“劉瘸子，咱哥倆有十年沒見了吧？”
劉麻子端起碗，抿了一口：“十一年了。當年在吉林分開之後，就沒再見過。”
韓老六點點頭，又看向王顯生：“小夥子，喝酒不？”
王顯生搖搖頭：“不會。”
韓老六笑了：“不會好，這玩意兒喝多了誤事。劉瘸子這腿，就是喝多了才廢的。”
劉麻子瞪他一眼：“放屁，我這是下底廢的。”
韓老六擺擺手：“行行行，下底廢的。說吧，這回來找我，啥事？”
劉麻子沉默了一會兒，把酒碗放下：“老六，我惹上麻煩了。”
韓老六臉色不變，夾了口菜，邊嚼邊問：“啥麻煩？”
“長春會的人找上我了。”
韓老六筷子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長春會？你咋惹上他們的？”
劉麻子把金代墓的事說了，從李主任拿圖開始，到馬三兒跑路，到秦三爺上門，一樣一樣說清楚。韓老六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等劉麻子說完，他放下筷子，半天沒吭聲。
屋裡靜得能聽見油燈芯子劈啪響。
王顯生大氣不敢喘。
過了好一會兒，韓老六才開口：“劉瘸子，這事兒不小。”
劉麻子點點頭：“我知道。”
“那金虎呢？”
劉麻子看了王顯生一眼。王顯生從懷裡摸出那個布包，放在桌上。
韓老六開啟一看，眼睛直了。
那金虎在油燈下泛著光，兩隻眼睛不知道是啥石頭鑲的，血紅血紅的，盯著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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