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七一夥人被押走之後,拍賣行裡亂了一陣。管事的人出來維持秩序,把碎了的官窯瓶碎片收拾乾淨,又讓人重新清點了一遍拍品。好在趙老七砸的隻有生記那一件,別的都沒動。
馬掌櫃心疼得直跺腳:“劉瘸子,那可是雍正官窯,就這麼碎了?”
劉麻子蹲在地上,撿起一塊碎片看了看,隨手扔了。
“碎了就碎了。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隻要人在,好東西還能收上來。”
馬掌櫃還想說什麼,劉麻子擺擺手,示意他別說了。
周德海在旁邊問:“劉瘸子,治安所那邊用不用去打點打點?”
劉麻子想了想,說:“不用。趙老七偷東西砸東西,人贓並獲,沒什麼好說的。咱們去多了,反倒顯得心虛。”
周德海點點頭,沒再問。
王顯生站在一旁,看著地上那堆碎瓷片,心裡頭說不出是啥滋味。這件官窯瓶是他從山西收上來的,跟了他大半年,一直捨不得賣,本想借著春拍露個臉,沒想到就這麼沒了。
劉麻子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顯生,心疼了?”
王顯生老實說:“有點。”
劉麻子笑了,說:“心疼就對了。不心疼的東西,不值得留著。但碎了就碎了,別往心裡去。”
他頓了頓,又說:“你今天做的局,比這件瓶子值錢。”
王顯生心裡一動。
劉麻子說:“趙老七這回進去,少說也得關個三年五載。這三年,咱們能安生過日子。”
王顯生點點頭。
幾個人從拍賣行出來,天已經黑透了。街上沒什麼人,路燈昏黃,照得影子拉得老長。
馬掌櫃說:“走,去我那兒喝一杯,壓壓驚。”
周德海也附和:“對,喝一杯。今天這事,得慶祝慶祝。”
劉麻子看看王顯生,王顯生點點頭。
四個人到了馬掌櫃鋪子後頭的小院,馬掌櫃讓夥計燙了壺酒,又切了盤醬牛肉,幾碟花生米。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馬掌櫃給每人倒了杯酒。
“來,先乾一杯。今天這事,辦得漂亮。”
幾個人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王顯生抿了一口,酒辣,嗆得直咳嗽。馬掌櫃笑了,說:“王掌櫃,你這酒量還得練練。”
王顯生不好意思地笑笑。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就開啟了。
馬掌櫃說:“劉瘸子,你說趙老七那夥人,到底是沖著玉佩來的,還是沖著別的來的?”
劉麻子說:“沖著玉佩來的。但他們要玉佩,不是為了玉佩本身。”
周德海問:“那是為了啥?”
劉麻子看了王顯生一眼,沒說話。
王顯生接話:“他們想要玉佩,是覺得玉佩能帶他們找到關外那批東西。”
馬掌櫃愣了一下:“關外那批東西?啥東西?”
劉麻子擺擺手,說:“別提了。都是過去的事。”
馬掌櫃識趣,沒再問。
酒喝到半夜,幾個人才散。
王顯生扶著劉麻子往回走,路上沒什麼人,隻有風吹著樹葉沙沙響。
劉麻子走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顯生,你今天做的局,好是好,但有個毛病。”
王顯生問:“啥毛病?”
劉麻子說:“你太急了。”
他看著王顯生,說:“趙老七那夥人,不是傻子。他們今天栽了,是因為他們急,不是因為你高明。等他們緩過勁來,就會琢磨。一琢磨,就能看出破綻。”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說:“往後,再遇到這種事,你得沉住氣。不是不反擊,是得等最好的時機。一下手,就得讓他們翻不了身。”
王顯生把這話記在心裡。
回到鋪子裡,王顯生把劉麻子扶到炕上,給他倒了碗熱水。劉麻子喝了口水,靠在炕上,看著他。
“顯生,你今天有沒有注意到,趙老七砸瓶子之前,說了句話?”
王顯生想了想,說:“他說‘關外的賬,咱們早晚算清’。”
劉麻子點點頭,說:“對。他說的不是玉佩,是賬。”
他看著王顯生,說:“這說明,他們找咱們,不光是為了玉佩,還是為了當年的事。”
王顯生問:“當年的事?到底是啥事?”
劉麻子沉默了半天,磕了磕煙袋。
“當年在關外,我和你師父,還有一群人,從一個大墓裡起出來一批東西。那批東西裡頭,就有你這塊玉佩。”
他看著王顯生,說:“那批東西,是趙老七他爹的。他爹當年是關外最大的盜墓頭子,那墓就是他先發現的。但他沒本事進去,我們進去了,東西就歸了我們。”
王顯生心裡一緊。
劉麻子說:“後來他爹死了,趙老七接了他的盤子。這些年他一直找我們,就是為了那批東西。”
王顯生問:“那批東西現在在哪兒?”
劉麻子搖搖頭,說:“不知道。當年散了之後,各人拿各人的,誰也不知道誰的東西在哪兒。你師父拿了這塊玉佩,我拿了幾件銅器,後來也賣了。”
他看著王顯生,說:“趙老七找我們,就是想找回那批東西。但他找不著,就盯上了這塊玉佩。”
王顯生攥著胸口的玉佩,手心出汗。
劉麻子說:“今天他栽了,但這筆賬,還沒清。等他出來,還會找咱們。”
王顯生問:“那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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