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荒山探穴遇同道,暗窯分贓起殺機兩人揣著大洋票據,不敢在黑石溝多逗留,劉麻子拽著王顯生一頭紮進晉西連綿的深山老林,專挑人跡罕至的野徑走,直到夜色漫上山頭,纔在一處背風的山神廟歇腳。
王顯生把大洋票據用油布裹緊,塞進貼身口袋,又摸了摸胸口溫熱的龍紋佩,才鬆了口氣:“劉師傅,咱真要接著倒鬥?這票賺的夠花半輩子了。”
劉麻子啃著乾硬的麥餅,吧嗒抽了口旱煙,煙鍋子在石頭上磕得脆響:“顯生,你還是嫩。道上有句話,橫財不壓身,鬥貨不養老,四萬五看著多,咱在關外欠的債、躲的仇家,夠填幾回?再說晉地這地界,大窯藏山,寶貨臥土,咱手裡有活玉鎮煞,不撈一票大的,對得起這趟險路?”
王顯生似懂非懂點頭:“都聽師傅的,可咱去哪尋大窯?總不能滿山亂撞。”
“撞?咱倒鬥的,望氣尋龍,斷山點穴,哪能瞎撞。”劉麻子抬手指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巒,“你看那山頭,紫氣纏腰,土色泛青,底下鐵定是戰國至春秋的王侯玄宮,我早年聽關外老瓢把子說過,這一片叫臥虎嶺,底下埋著晉國上卿的大墓,墓道九曲,明器堆山,就是凶煞重,尋常倒鬥的連墓門都摸不著。”
“凶煞重?”王顯生心頭一緊,“有咱上次遇見的墓煞厲害?”
“厲害十倍。”劉麻子壓低聲音,“那上卿墓養著血屍守陵,還有石甲俑護道,尋常明器根本鎮不住,也就你這龍紋活玉,能壓得住陰邪。”
話音剛落,廟外忽然傳來幾聲輕脆的石子響,劉麻子瞬間噤聲,一把將王顯生按在供桌下,獵刀攥在手裡,低聲喝道:“道上的朋友,藏頭露尾算什麼規矩?山水有相逢,亮個萬兒!”
廟門被緩緩推開,走進三個精瘦漢子,為首的刀疤臉叼著煙捲,腰間別著洛陽鏟,皮笑肉不笑:“原來是關外的朋友,聽口氣是倒鬥的手藝人?在下黑虎嶺周彪,吃的是山貨,做的是土活,敢問兩位萬兒?”
劉麻子從供桌下鑽出來,拱手抱拳道:“關外劉麻子,這是我徒弟顯生,走的是暗路,尋的是生坑,路過寶地歇腳,無意擋了周爺的財路。”
周彪目光掃過兩人,落在王顯生胸口隱隱透出的玉光上,眼神一沉:“劉麻子?我聽過你的萬兒,關外撬過遼將墓,摸過金代坑,怎麼跑到晉地來搶食了?道上規矩,一山不容二虎,一窯不進兩撥人,這臥虎嶺是我們兄弟先踩的點,你們該挪挪窩。”
劉麻子臉色一冷:“周爺這話不地道。古墓埋天下,有能者居之,哪有先到先得的道理?再說這臥虎嶺上卿大窯,凶煞滔天,就憑你們三個,怕是有命進,沒命出。”
“放肆!”周彪身後的漢子怒喝一聲,手摸向腰間短刀,“我們兄弟踩窯三年,探穴半載,連墓道入口都摸清了,你們兩個外來戶,也敢說大話?”
王顯生攥緊獵刀,往前站了一步:“我們沒搶食的意思,隻是想尋個安穩去處,何必動刀動槍。”
周彪盯著王顯生,忽然咧嘴一笑:“小娃娃倒是識相。這樣吧,道上講究合股分金,你們入夥,咱四人一起開窯。我出探穴圖、洛陽鏟、黑驢蹄子,你們出人手,明器出手,四六分成,我們六,你們四,咋樣?”
劉麻子心中盤算,這周彪一看就是老油子倒鬥客,有探穴圖確實省了大力氣,當下點頭:“成!但醜話說在前頭,明器不分大小,見者有份,黑吃黑的規矩,咱不玩。”
“爽快!”周彪拍了拍劉麻子的肩膀,“今晚歇夠,天不亮就進山,雞鳴點穴,辰時開窯,別誤了時辰。”
一夜無話,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四人便朝著臥虎嶺深處進發。周彪果然熟門熟路,穿過一片荊棘林,在一處斷崖下停住腳步,指著石壁上的暗洞:“看,這就是盜洞入口,我兄弟花了半個月挖通的,直通墓道偏室。”
洞口黑黢黢的,往外冒著刺骨的陰風,王顯生胸口的玉佩忽然微微發燙,他心頭一緊:“劉師傅,裡麵煞氣好重。”
劉麻子點點頭,從包袱裡摸出糯米、黑驢蹄子,分給眾人:“都拿好,遇屍塞嘴,遇煞撒米,這是保命的玩意兒。”
周彪嗤笑一聲:“劉爺倒是謹慎,不過這墓裡的東西,可不是糯米能鎮住的。”說罷,率先拎著馬燈鑽進盜洞,劉麻子拽著王顯生緊隨其後,最後一個漢子斷後。
盜洞狹窄逼仄,僅容一人爬行,爬了約莫半柱香功夫,眼前豁然開朗,正是戰國大墓的偏殿。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俑,牆角擺著幾件青銅鼎,土腥氣混著陰黴味撲麵而來。
周彪拿起一件青銅爵,用布擦了擦土沁:“生坑大開門,這玩意兒出手就是大洋,咱往裡走,主墓室的明器纔是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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