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晉地藏風尋老窯,玉佩藏秘引兇徒天光大亮,官道上的腳夫、貨郎漸多,劉麻子拽著王顯生專揀荒僻小路走,拐進一片亂葬崗旁的槐樹林,纔敢停下喘口氣。
劉麻子摸出腰間煙袋,鍋子裡按上關東老旱煙,吧嗒抽了兩口,煙圈裹著晨霧散在風裡:“顯生,咱這趟算是踩生坑踩出煞了,要不是你那對龍紋護心佩,咱倆的骨頭現在都得撂在墓道裡。”
王顯生把玉佩塞進貼身的粗布褂子,玉麵貼著心口,還留著一絲溫乎氣:“劉師傅,您說那守墓的煞物,真是戰國巫師的殘魂?咱撬了石槨明器,它日後會不會追出來索命?”
“索命倒不至於。”劉麻子磕了磕煙鍋,聲音壓得更低,“那東西是墓煞,困在玄宮裡千年,沾不得陽間陽氣。你那玉佩是鎮邪的老物件,還是認主的活玉,一道靈光就把它打回陰窟裡,短時間內絕不敢再露頭。”
王顯生摸了摸懷裡揣著的玉蟬、玉刀,指尖劃過冰涼的玉麵,心裡還是發慌:“咱偷拿的這些明器,能出手不?關外的跑堂子都被官府查得緊,別是燙手的山芋。”
“山芋是燙,但也得看怎麼吃。”劉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滿是江湖油滑,“關外是紅差遍地,咱不能點貨,但晉地不一樣。山西多老窯口、古塚堆,地下的玩意兒比關東多十倍,那邊暗窯子、鬼市子遍地都是,掌眼的老掌櫃、吃硬貨的莊家一抓一把,咱這幾件生坑美品,能賣個好價錢。”
王顯生聽得似懂非懂,隻跟著點頭:“都聽劉師傅的,您掌眼,我搭手。”
“你小子倒是機靈。”劉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了,到了晉地,嘴要嚴,腿要勤,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遇見道上的朋友,拱手喊一句山水有相逢,別露了生臉的怯。”
兩人歇了半柱香的功夫,劉麻子把明器用油布裹了三層,塞進王顯生背上的布包袱,叮囑道:“這包袱你貼身背著,寧丟命不丟貨,這是倒鬥行的規矩。”
王顯生攥緊包袱帶,重重點頭:“記下了。”
一路往西,走了三日,進了山西地界。群山連綿,溝溝壑壑藏著無數村落,路上遇見的趕車人、貨郎,個個眼露精光,一看就是走江湖的老油子。
傍晚時分,兩人摸到一個叫黑石溝的村子,劉麻子熟門熟路,帶著王顯生鑽進村頭一間破茅草屋。屋裡坐著個瞎眼老頭,顴骨高聳,手裡搓著一串骨珠,聽見動靜,頭也不抬:“北山挖參,南山尋墓,客官是找活口,還是找死口?”
劉麻子拱手彎腰,語氣恭敬:“老掌櫃,尋個亮貨的地方,帶了幾件生坑新貨,您掌掌眼。”
瞎眼老頭骨珠一頓,鼻子嗅了嗅,像是聞見了明器的土腥氣:“貨硬不硬?”
“戰國王侯坑,金縷玉衣旁的伴品,玉刀、玉璧、口琀,還有一卷竹簡秘策,絕對生坑未盤。”劉麻子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句都是江湖黑話。
老頭這才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眼珠對著兩人:“貨留下,人在後院歇著,明日給價。”
劉麻子卻沒動,反而笑了:“老掌櫃,道上的規矩,不見兔子不撒鷹,咱得見了莊家,纔敢亮貨。您這小窯口,怕是吃不下我這幾件硬貨。”
老頭臉色一沉,骨珠搓得嘩嘩響:“年輕人,在黑石溝,我說是價,就是價,別給臉不要臉。”
話音剛落,茅草屋門外衝進來兩個精壯漢子,手裡攥著短刀,堵在了門口。王顯生心頭一緊,手摸向腰間的獵刀,劉麻子卻按住他,對著老頭冷笑:“老東西,想黑吃黑?也不打聽打聽,我劉麻子在關外倒過多少鬥,過手多少明器,就憑你這兩個三腳貓,也敢攔我的路?”
“關外的泥鰍,也敢到晉地翻浪?”老頭猛地一拍桌子,“這黑石溝,是我李瞎眼的地盤,進了我的門,貨就得留下!”
一個漢子揮刀就朝劉麻子砍來,劉麻子側身躲開,反手一記煙袋鍋子砸在那人手腕上,短刀“噹啷”落地。另一個漢子撲上來,王顯生抽出獵刀,橫在身前,雖心裡發慌,卻半步不退。
混亂間,王顯生胸口的玉佩突然又是一燙,一股熱流順著心口竄遍全身。門外突然刮進一股陰風,吹得馬燈火苗亂晃,屋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李瞎眼突然渾身發抖,指著王顯生的胸口,聲音發顫:“那……那是龍紋鎮墓佩?你……你身上帶著活玉?”
兩個漢子也像是見了鬼一般,往後退了兩步,不敢再上前。
劉麻子見狀,心裡有了底,厲聲喝道:“老東西,算你有眼!這玉佩是千年護主玉,沾邪煞就爆,沾惡人就傷,你敢動我們,今日就讓你這黑窯子變凶宅!”
李瞎眼癱坐在椅子上,骨珠掉了一地,連連擺手:“誤會!都是誤會!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兩位是玉主駕臨,得罪了!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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