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一陣腥臭氣息撲麵而來!
張北辰下意識往旁邊一滾,剛才站立的位置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什麼東西砸在石頭上!
藉著微弱光線,他看清了那玩意的輪廓。
一條手腕粗的黑蛇!
蛇頭高高揚起,吐著信子,三角形腦袋對準他這邊。
“臥槽……”
張北辰抽出匕首,手心全是汗。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軟體動物,小時候在山裏被蛇咬過一次,差點沒命。
黑蛇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在原地盤成一團,蛇頭左右擺動,像在試探。
張北辰不敢亂動。
他記得二狗子說過,遇上蛇別跑,跑了它反而追。
但這話對眼前這條蛇好像不管用......
它突然彈射而出!
張北辰舉起匕首橫擋,刀刃撞上蛇身,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硬!
這蛇鱗片硬得像鐵皮!
巨大衝擊力把他撞得倒退兩步,後背撞上石壁。
黑蛇落地後調轉方向,再次襲來。
這次是衝著脖子!
張北辰側身閃開,匕首反手紮向蛇身七寸位置。
噗!
刀尖刺進蛇肉,但隻進去兩三厘米就卡住了。
黑蛇吃痛,蛇尾猛地甩過來,抽在張北辰腰側。
啪!
他整個人被抽飛出去,摔在五米外的水潭邊緣。
左肩傷口崩裂,鮮血滲出來。
劇痛讓他腦子一陣發懵。
黑蛇追過來,蛇頭張開,露出兩根尖牙,牙尖還掛著白色黏液。
有毒!
張北辰翻身躲開,順手抓起一塊石頭砸過去。
石頭打在蛇頭上,啪的一聲碎了。
但黑蛇隻是頓了頓,絲毫沒有受傷跡象。
這他媽是蛇嗎?
簡直像披了蛇皮的鐵棍!
張北辰心裏發毛,手下意識摸到懷裏那塊碎玉。
玉佩溫熱,符文隱約發光。
就在這時,黑蛇又撲過來。
張北辰來不及多想,舉起玉佩對準蛇頭。
黑蛇動作突然一滯!
它停在半空中,蛇身僵硬,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玉佩發出淡淡紅光,光芒照在黑蛇身上,蛇鱗片開始冒煙。
嗤嗤嗤......
黑蛇發出尖利嘶鳴,蛇身瘋狂扭動,想要逃離光芒範圍。
張北辰愣了一秒,立刻反應過來......
這玉佩能剋製這玩意!
他舉著玉佩往前逼近,黑蛇不斷後退,蛇身在地上留下一道濕痕。
退到溶洞深處時,黑蛇猛地鑽進石縫,消失不見。
溶洞裏恢復安靜。
張北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渾身都是冷汗,衣服濕透了兩層。
他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碎玉,紅光已經散去,恢復原樣。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北辰喃喃自語。
他在盜墓圈混了十幾年,見過不少奇門法器,但從沒見過這種能發光、能驅邪的玉佩。
而且剛纔在水裏那股暖流……
還有現在這種剋製毒物的能力……
這玩意絕不簡單。
怪不得那個林初雪那麼執著要拿回去。
張北辰把玉佩收好,撐著石壁站起來。
左肩傷口還在流血,得趕緊處理。
他撕下一截衣袖,簡單包紮了一下,然後開始觀察溶洞環境。
這裏應該是天然形成的,四周石壁上佈滿鐘乳石,地麵坑坑窪窪,積了不少水。
除了剛才遊進來的通道,還有另外兩個洞口,不知道通向哪裏。
張北辰選了個看起來比較乾燥的洞口,小心翼翼走進去。
通道不寬,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現一道石門。
石門半掩著,門縫裏透出昏暗光線。
張北辰心裏一緊......
這地方有人!
他放輕腳步,貼著牆壁靠近石門,從門縫往裏看。
裏麵是個更大的溶洞,中央擺著幾個木架子,架子上堆滿陶罐、青銅器、還有一些看不清年代的雜物。
牆角點著幾根蠟燭,火光搖曳。
燭光下,一個人影背對著門口,正在整理架子上的東西。
是個女人。
張北辰眯眼看去,那女人穿著黑色風衣,長發紮成馬尾。
身形有點眼熟。
等等……
那身高,那背影……
臥槽!
是林初雪!
張北辰心跳猛地加速。
他立刻往後退了兩步,手按在匕首柄上。
這女人怎麼會在這裏?
難道這溶洞是她的據點?
不對,如果是她的據點,剛才自己跳江時她應該知道這條通道才對。
可她當時明顯是想殺了自己拿玉佩。
所以……
她也是剛找到這裏?
張北辰腦子飛快轉動,權衡利弊。
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趁她不注意,直接衝進去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問玉佩的秘密。
二,悄悄退出去,換另一條路離開這鬼地方。
正猶豫著,洞裏傳來林初雪的聲音:“出來吧,我知道你在外麵。”
張北辰心裏咯噔一下。
被發現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石門走進去,右手握緊匕首。
林初雪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傷得挺重。”
“托你的福。”張北辰冷笑,“林姐姐下手真狠,差點要了我的命。”
“能活著找到這裏,運氣不錯。”林初雪指了指牆角,“那邊有乾淨衣服,換上吧,傷口不處理會感染。”
張北辰愣住。
這……什麼情況?
剛才還要殺自己,現在又關心起傷口來了?
“少來這套。”他警惕地盯著林初雪,“你想幹什麼?”
林初雪嘆了口氣,走到木架子旁邊坐下:“我們可以談談。”
“談什麼?談你怎麼殺了我拿走玉佩?”
“如果我想殺你,現在你已經死了。”林初雪抬眼看他,“剛才那條黑蛇是我放出來測試的,你通過了。”
張北辰臉色一沉:“測試?”
“玉佩認主,必須經過考驗。”林初雪說,“那條黑蛇叫玄鱗,專門吞食靈氣,普通人碰上必死無疑。你能用玉佩驅退它,說明你已經是玉佩的主人了。”
張北辰聽得雲裏霧裏:“什麼叫認主?這玉佩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林初雪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你知道你手裏那塊碎玉的來歷嗎?”
“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張北辰說,“我隻想活命。”
“活命?”林初雪笑了,笑得有些諷刺,“從你拿到那塊碎玉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活不了了。”
張北辰心頭一寒:“你什麼意思?”
“那塊玉叫鎮魂玉,原本是一塊完整的玉佩,後來碎成三塊,分別落在三個人手裏。”林初雪說,“持有鎮魂玉的人,會被玉佩吸收精血和壽命,直到徹底榨乾為止。”
張北辰倒抽一口冷氣:“那我豈不是……”
“沒錯,你時日無多了。”林初雪打斷他,“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找到另外兩塊碎玉,將它們合一,解開封印。”林初雪說,“那樣你不僅能保住命,還能獲得玉佩真正的力量。”
張北辰盯著她:“聽起來像是在騙小孩。”
“信不信由你。”林初雪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持有鎮魂玉碎片的人,最長活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
“對,從你拿到玉佩那天算起。”林初雪說,“現在過去多久了?”
張北辰愣住。
他拿到玉佩是十天前,在湘西那座古墓裡,從老劉屍體上摸出來的。
也就是說……
他隻剩兩個半月?
“你騙我……”張北辰聲音有點發抖,“這不可能……”
“你覺得不可能?”林初雪指了指他左肩傷口,“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傷口一直不癒合?為什麼你最近總覺得渾身無力?為什麼晚上會做噩夢,夢裏總有個女人在叫你?”
張北辰臉色刷的白了。
林初雪說的每一條他都對得上!
尤其是那個夢……
最近確實老做同一個夢,夢裏有個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霧氣裡,沖他招手,嘴裏唸叨著聽不懂的話。
他以為隻是下墓下多了留下的後遺症。
原來是玉佩在作祟?
“所以你一直追著我要玉佩,不是為了組織任務,是為了救我?”張北辰問。
林初雪搖頭:“我追你,是因為鎮魂玉不能落在外人手裏,它太危險了。”
“那現在呢?我已經是它的主人了,你還要殺我嗎?”
“不會。”林初雪說,“因為你現在對組織有用。”
“有用?”張北辰冷笑,“怎麼個有用法?”
林初雪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走到木架子旁邊,從裏麵拿出一個捲軸。
她展開捲軸,上麵畫著一張地圖。
地圖很舊,邊緣已經泛黃,但上麵的標註還算清晰。
“這是什麼?”張北辰問。
“另外兩塊鎮魂玉的下落。”林初雪指著地圖上兩個紅點,“一塊在陝西華陰,埋在一座唐代古墓裡。另一塊在雲南騰衝,被一個苗族老巫師藏起來了。”
張北辰看著地圖,心裏五味雜陳。
陝西、雲南……
一個在西北,一個在西南。
這得跑多遠?
“你想讓我去把它們找回來?”他問。
“對。”林初雪說,“但不是現在,現在你傷太重,強行上路會死在半路上。”
“那你的意思是?”
“先留在這裏養傷。”林初雪說,“等傷好了,我陪你一起去。”
張北辰盯著她:“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因為你沒有選擇。”林初雪說,“玉佩已經認你為主,組織裡其他人知道後,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你奪走玉佩。隻有我,願意幫你活下去。”
張北辰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不該信這個女人。
但林初雪說得對,他確實沒有選擇。
如果玉佩真的會吸壽命,那他現在就是個活死人,隨時可能暴斃。
與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行,我信你。”張北辰說,“但我有個條件。”
“說。”
“告訴我你們組織到底是幹什麼的。”
林初雪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可以,但不是現在,等你傷好了再說。”
“成交。”
張北辰把匕首收起來,走到牆角拿起那堆乾淨衣服。
衣服是男款,尺碼剛好合適,看起來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他換好衣服,重新包紮了傷口,然後靠著石壁坐下。
林初雪在木架子旁邊整理東西,動作很輕,沒發出什麼聲音。
燭光搖曳,整個溶洞裏隻有偶爾的水滴聲。
張北辰閉上眼睛,腦子裏亂糟糟的。
鎮魂玉、組織、三個月壽命……
這些資訊像亂麻一樣纏在一起,理不清頭緒。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這趟渾水,已經趟進去了,想退也退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