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程的手下齊刷刷舉起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那個女人。
“開槍!”張景程吼道。
砰砰砰——
槍聲在墓室裡炸響。
子彈穿透女人身體,打得她身上稀爛。
但她站得穩穩噹噹。
好像那些子彈打在空氣裡。
“沒用的......”女人笑著,“都沒用。”
她往前邁了一步。
手下們瘋了似的繼續射擊。
彈殼叮叮噹噹落一地。
張北辰趁亂往後退。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這他媽什麼鬼玩意兒?
子彈都打不死?
女人突然消失了。
就那麼憑空消失。
眾人愣住,四處張望。
“在哪兒?”有人顫聲問。
“別慌!”張景程強裝鎮定,“都給我注意周圍!”
張北辰貼著牆壁移動。
眼睛死死盯著四周。
手電光在牆上掃來掃去。
突然,一個手下慘叫起來。
“啊——”
他被什麼東西拖進了棺材裏。
動作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
其他人想去拉,已經晚了。
棺材裏傳出咀嚼聲。
哢嚓哢嚓。
像在啃骨頭。
“草!”有人嚇得腿軟,“這什麼東西啊!”
張景程臉色鐵青:“別亂!守住出口!”
話音剛落,又一個人被拖走了。
這次是被牆壁吞進去的。
牆上突然裂開一道口子,一隻手伸出來。
拽住那人脖子,直接拉進牆裏。
牆又合上了。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媽呀!”有人扔下槍就往外跑。
剛跑兩步,被一根藤蔓纏住腳踝。
藤蔓從地麵長出來,滿是倒刺。
越纏越緊。
他疼得哇哇大叫,拚命想掙脫。
藤蔓突然發力,把他拖進地裡。
地麵像流沙一樣把人吞了。
張北辰看得頭皮發麻。
這墓室活了。
不,應該說這整座墓都是活的。
牆壁、地麵、棺材......
全都在吃人。
“張北辰!”張景程沖他吼,“你爸當年怎麼出去的?!”
“我怎麼知道!”張北辰吼回去,“他從來沒說過!”
“放屁!”張景程舉起槍指著他,“你不說我現在就斃了你!”
張北辰咬牙:“真不知道!他隻說過那珠子能開門,從來沒說過還有這些東西!”
張景程眼睛通紅。
明顯已經慌了。
他手下隻剩三個人,全都嚇得臉色發白。
“老大,咱們快走吧!”一個人哀求道。
“走?往哪走?!”張景程指著來時的路。
石門不知什麼時候又關上了。
嚴絲合縫,連條縫都沒有。
張北辰心往下一沉。
出不去了。
這時,那個女人又出現了。
就站在棺材旁邊,歪著頭看他們。
“急什麼......”她聲音像指甲劃玻璃,“遊戲才剛開始。”
她伸手指向牆上的壁畫。
“想活命,就按規矩來。”
張北辰順著她手指看過去。
壁畫上畫著一群人圍著火堆跳舞。
每個人手裏都拿著一樣東西。
有刀,有繩子,有麵具......
最中間那個人,舉著一顆珠子。
和剛才那顆一模一樣。
“看懂了嗎?”女人笑,“這是獻祭儀式。”
“獻祭什麼?”張景程問。
“獻祭你們自己啊。”女人理所當然地說,“用血餵我,我就放你們走。”
“放屁!”一個手下怒罵,“老子纔不信!”
他舉起槍對著女人就是一梭子。
女人身體被打得稀爛,又瞬間復原。
她臉上笑容更燦爛了。
“那就別走了。”
話音剛落,那個手下脖子突然扭斷。
哢——
清脆一聲。
人直挺挺倒下。
死不瞑目。
剩下的人嚇得屁滾尿流。
張景程額頭冷汗直往下滴。
“你......你想要多少血?”
“不多。”女人豎起一根手指,“一個人就夠了。”
“哪個人?”
“你們自己選。”女人坐在棺材邊緣,晃著腿,“我給你們一炷香時間。選出來,我就放其他人走。”
她手一揮,一根香憑空出現。
插在地上,自己點燃了。
青煙裊裊升起。
“時間到了還沒決定......”女人笑眯眯地說,“那就全留下。”
張景程看看手下,又看看張北辰。
眼裏閃過一絲狠色。
“北辰啊......”他緩緩舉起槍,“你爸害得我家破人亡,這賬該還了。”
張北辰後退一步:“你瘋了?”
“沒瘋。”張景程笑,“是你該死。”
兩個手下也舉起槍。
三把槍指著張北辰。
“等等!”張北辰舉起雙手,“這事跟我沒關係!我爸做的事憑什麼讓我背鍋?!”
“就憑你姓張。”張景程眼神冰冷,“就憑我找了二十年,好不容易進來,不可能空手回去。”
“你覺得殺了我你就能活著出去?”張北辰死死盯著他,“你信她的話?”
張景程沉默了。
確實,誰知道那女鬼說的是真是假。
“老大......”一個手下小聲說,“要不,咱們先想別的辦法?”
“還能有什麼辦法?!”張景程吼道,“香都快燒完了!”
確實,那根香已經燒了一半。
時間不多了。
張北辰腦子飛快轉動。
得想辦法活下去。
他突然想起老爹留下的那個盒子。
裏麵除了玉佩,還有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什麼來著?
“遇事看牆”?
對,是這四個字。
當時他覺得莫名其妙,現在想想......
張北辰扭頭看牆。
壁畫。
滿牆都是壁畫。
他仔細看那些畫。
跳舞、獻祭、火堆......
等等。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最中間那個舉著珠子的人,腳下踩著一塊特殊的地磚。
和周圍地磚顏色不一樣。
張北辰低頭看地麵。
果然,就在他不遠處,有塊地磚顏色偏深。
和壁畫上一模一樣。
“我知道怎麼出去了。”他突然說。
張景程一愣:“你說什麼?”
“我說我知道怎麼出去。”張北辰指著地磚,“踩那個。”
“少廢話!”張景程不信,“你以為我傻?”
“信不信隨你。”張北辰盯著那女人,“但我勸你最好試試,反正又不損失什麼。”
那女人臉上笑容消失了。
她眼神變得兇狠。
“不許碰那塊磚!”
張景程愣住。
看看女人,又看看地磚。
“看來是真的啊......”他冷笑,“你這麼急著阻止,肯定有問題。”
他猛地轉身,朝地磚跑過去。
女人尖叫起來。
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無數藤蔓從地下冒出來,想纏住張景程。
他拚命跑,險險躲過。
眼看就要踩到那塊磚——
砰!
一聲槍響。
張景程腿上中了一槍。
整個人撲倒在地。
剛好差半米沒踩到。
張北辰愣住。
誰開的槍?
他扭頭一看,傻了。
是張景程自己的手下。
那人舉著槍,臉上滿是恐懼。
“對不起老大......”他顫聲說,“我......我不想死......”
張景程躺在地上,捂著腿。
血流不止。
他看著那個手下,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你敢背叛我?”
“我真不想死啊!”那手下哭了,“老大你傷成這樣肯定跑不了,不如讓我去試試!”
說完他就往地磚沖。
女人又尖叫起來。
更多藤蔓湧出來。
但那人已經豁出去了。
拚了命往前跑。
眼看要踩到——
他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有東西抓住了他。
一隻腐爛的手,從地裡伸出來。
死死扣住他腳踝。
“不——”他慘叫。
更多的手冒出來。
密密麻麻,全是屍手。
抓住他身體各個部位。
把他往下拖。
他拚命掙紮,撕心裂肺地喊。
沒用。
那些手力氣大得嚇人。
幾秒鐘功夫,就把他拖進地裡。
連聲音都聽不見了。
地麵又恢復平整。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剩下最後一個手下嚇得癱在地上。
褲子都濕了。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他喃喃自語,“我哪兒都不去了......”
女人看著他,咯咯笑。
“那你就留下陪我吧。”
她手一揮。
那人身體突然燃起火。
藍色的火焰。
他慘叫著打滾,想撲滅火。
但那火越燒越旺。
幾秒鐘就把人燒成灰。
連骨頭都不剩。
張景程躺在地上,看著這一切。
臉色慘白。
完了。
手下全死了。
就剩他和張北辰。
而他腿上中槍,根本跑不了。
那根香已經快燒完了。
隻剩最後一小截。
女人站起來,拍拍手。
“真可惜......”她嘆氣,“本來想看你們互相殘殺的,沒想到這麼不經玩。”
她看向張北辰。
“你呢?要不要試試?”
張北辰嚥了口唾沫。
腦子瘋狂運轉。
剛才那些人都失敗了。
因為有東西阻攔。
藤蔓、屍手、鬼火......
但仔細想想,每次都是在要踩到那塊磚的時候纔出現。
說明那塊磚確實是關鍵。
但怎麼才能踩上去?
他想起壁畫。
畫上那個人舉著珠子。
珠子......
對了!
張北辰看向棺材。
珠子被張景程放回凹槽裡了。
但那凹槽就在石門上。
石門已經關了。
怎麼拿出來?
他看看四周。
突然注意到棺材蓋子。
蓋子內側刻著密密麻麻的字。
全是古代文字。
他看不懂。
但有幾個字筆畫特別深。
好像是故意刻出來的。
“血、骨、魂......”
張北辰念出聲。
女人笑容一僵。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張北辰移開視線。
但心裏已經有數了。
血、骨、魂。
這三樣東西,是獻祭儀式的核心。
而那女人......
她就是被獻祭的物件。
當年有人用這三樣東西把她封在這裏。
現在她想出去,就得有人再獻祭一次。
但這次獻祭的方式不同。
不是殺人,是......
張北辰看向那塊特殊地磚。
是自願。
必須有人自願站上去,獻出自己的血、骨、魂。
女人才能滿足。
也才會放其他人走。
這他媽就是個死局啊。
張北辰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詭異。
女人眯起眼睛。
“你笑什麼?”
“我在想,”張北辰慢慢站起來,“既然是獻祭,那獻的人應該自己選吧?”
他看向張景程。
張景程臉色大變。
“你想幹什麼!”
“景程哥,你說這次是誰帶隊來的?”張北辰語氣平靜,“誰非要堅持挖這個墓?”
張景程額頭冒出冷汗。
“我......我是為了大家好......”
“為了大家好?”張北辰嗬了一聲,“那些兄弟怎麼死的,你心裏沒數嗎?”
周圍空氣突然變冷。
女人饒有興緻地看著他們。
張景程想爬起來,但腿上的槍傷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北辰,咱們是一夥的,不能自相殘殺啊!”
“一夥的?”張北辰眼神冰冷,“剛纔是誰讓那些人送死的?你心裏清楚,那塊磚有問題,卻故意不說。”
張景程臉色慘白。
媽的。
這小子看出來了。
他確實發現了端倪。
那塊磚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顏色深一個色號。
而且邊緣有磨損痕跡。
說明經常有東西經過。
但他沒說。
因為他想讓手下先去試探。
這樣自己才能活下去。
“我......我也是猜的......”張景程聲音發抖,“我不確定啊......”
張北辰沒接話。
他走到棺材邊,仔細觀察。
棺材內壁的字跡還在。
密密麻麻。
除了血、骨、魂三個字,還有其他內容。
他湊近看。
突然發現一行字特別怪。
筆畫扭曲,像是用指甲刻的。
“生者獻身,死者安眠......”
張北辰默唸。
心裏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這墓不對勁。
獻祭儀式也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