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辰心中一震。
1985年的崑崙工程，竟然把秦嶺太白山腹地挖通了，連線到了傳說中的地脈？
兩人衝進裂縫。
身後的蟲潮在洞口徘徊，似乎畏懼裏麵的某種東西，不敢越雷池一步。
洞內漆黑一片，陰冷刺骨。
趙三開啟強光手電。
光柱所及之處，全是廢棄的生鏽鐵架、散落的檔案紙張，還有牆上斑駁的紅色標語：
“一切為了人類進化。”
“這是……防空洞？”趙三撿起地上一個生鏽的罐頭盒，“還是軍用的。”
張北辰沒說話。
他走到一麵牆壁前。
牆上掛著一排黑白照片，大部分都發黴爛掉了。
但在角落裏，有一張照片依然清晰。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手裏牽著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五六歲，長得很可愛，但那雙眼睛……
空洞，死寂。
和那天晚上的女人一模一樣。
而在小女孩的脖子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麵寫著編號：107。
“爺，你看這個。”趙三的聲音在發抖。
他指著照片的背麵。
張北辰翻過來。
隻見上麵用紅筆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狂亂：
“實驗失敗。它們活了。封鎖這裏。絕不能讓陰眼傳人進來。”
張北辰的手指摩挲著那行字。
陰眼傳人。
說的就是他。
“看來，咱們不是客人。”張北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左眼中黑氣翻湧，將眼白完全吞噬，整隻眼睛變得漆黑如墨，“咱們是祭品。”
“不過，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就在這時，深處的黑暗中，傳來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噠、噠、噠。
像是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接著，一個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在空曠的甬道裡響起：
“檢測到入侵者。生物特徵比對……吻合。代號：陰眼。”
“捕獲程式啟動。”
隨著聲音落下，四周牆壁上的通風口突然開啟。
數十個紅色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紅外線瞄準器。
“趴下！”
張北辰一腳踹倒趙三，同時手中的獵槍對著最近的一個紅點轟然開火。
砰！
火光照亮了瞬間。
那哪裏是什麼自動炮台。
那分明是一個個掛在牆上的人！
他們穿著破爛的中山裝，麵板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四肢扭曲地吸附在牆壁上，而那個紅點，正是從他們張大的嘴裏發出來的！
“是改造的粽子！”趙三帶著哭腔喊道。
“這他媽叫生化武器！”
張北辰一邊換彈，一邊怒吼。
那些“人”並沒有痛覺，被獵槍轟爛了半個身子依然能動，手腳並用地向兩人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張北辰反手抽出靴子裏的短刀，不退反進。
“趙三，拿黑驢蹄子堵門！別讓後麵的追上來！”
“那你呢？”
“我去跟這些老前輩們，好好嘮嘮嗑！”
張北辰身影如電，左眼在黑暗中如同雷達，精準地捕捉著每一個怪物的動作軌跡。
刷！
刀光閃過。
一顆青灰色的頭顱衝天而起。
斷口處沒有血噴出來，隻有黑色的濃漿。
張北辰一把抓住那具無頭屍體，把它當做盾牌，狠狠撞向衝過來的另一個怪物。
混亂，血腥，暴戾。
這一刻的張北辰，比這些怪物更像怪物。
他能感覺到，這座深埋在地下的巨大墳墓，正在一點點蘇醒。
而他爹的線索，就在這血肉磨盤的最深處。
“來啊！”
張北辰大笑著，臉上沾滿了黑色的屍液，顯得猙獰可怖。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
監控室。
無數個螢幕閃爍著微光。
一隻修長、蒼白的手，輕輕晃動著高腳杯裡的紅色液體。
“很有精神嘛。”
金絲眼鏡反射著螢幕上的冷光。
螢幕裡，張北辰正如同殺神一般在怪物群中衝殺。
“博士，107號已經在覈心區就位了。”
旁邊，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女人低聲彙報道。
“不急。”
博士抿了一口紅酒，嘴角微微上揚。
“先讓他熱熱身。畢竟，最好的素材，需要在最絕望的時候，才能綻放出最完美的資料。”
他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釋放‘暴君’。”
螢幕上，張北辰所在的甬道盡頭，一扇厚重的鉛門，緩緩升起。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寒氣，從門後噴湧而出。
而在那寒氣之中，一雙巨大的、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眼睛，緩緩睜開。
張北辰猛地停下動作，死死盯著前方。
左眼傳來一陣劇痛。
那是極度危險的預警。
“大傢夥來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汙血，握緊了已經捲刃的短刀。
“趙三，準備炸藥。”
“這回，咱們把天捅個窟窿！”
寒氣先到。
那不是冬日裏把人凍透的冷，而是一股帶著鐵鏽味和福爾馬林腥氣的陰寒，直往骨頭縫裏鑽。
甬道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牆壁上那些掛著的人形怪物動作變得遲緩，關節發出哢哢的凍結聲，緊接著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巨錘砸中，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別發獃！雷管！”
張北辰吼了一嗓子，聲音在喉嚨裡打顫。
趙三哆哆嗦嗦地去摸揹包，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幾根雷管在他手裏跟泥鰍似的，怎麼也抓不牢。
“點火啊！你他孃的想留著過年？”
那雙燃燒著綠色火焰的巨大眼睛已經逼近了。
咚。咚。咚。
地麵在震動。
這哪是什麼“暴君”，這根本就是一輛披著人皮的重型坦克。
藉著綠火的幽光，張北辰終於看清了這玩意的真容。
身高足有三米，渾身肌肉虯結得像老樹盤根，青灰色的麵板上釘滿了黑色的金屬鉚釘，左胸口的位置並不是心臟，而是一個透明的容器，裏麵翻滾著綠色的發光液體。
最噁心的是它的臉。
沒有鼻子，整張臉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白紙，隻剩下那雙冒火的眼睛和一張裂到耳根的大嘴，嘴裏全是細密的鯊魚齒。
吼——！
暴君張開大嘴，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聲浪噴湧而出。
張北辰隻覺得耳膜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腦子裏嗡的一聲，身體本能地向側麵一滾。
轟！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堅硬的花崗岩地麵瞬間粉碎，碎石子像子彈一樣四處飛濺。
幾塊碎石擦過張北辰的臉頰，劃出幾道血痕。
“這也太猛了……”趙三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裏的雷管滾落一旁，“辰哥，這玩意兒是粽子成精了吧？”
“成個屁的精，這是科學！”
張北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陰鷙。
左眼一陣發燙。
那是玉佩賦予他的陰眼在預警，也是在分析。
在他的視界裏，世界變成了黑白的線條圖，唯獨眼前的暴君身上，縱橫交錯著無數紅色的脈絡。
那是能量流動的軌跡。
所有的脈絡，最終都匯聚在那個綠色容器周圍。
但奇怪的是，還有一根極細的藍線，連線著暴君的後腦，一直延伸到……頭頂的天花板？
不對。
是訊號！
這玩意兒是被人遙控的！
張北辰腦子轉得飛快。
既然是遙控，就有延遲，就有死角。
“趙三！往左邊跑！把雷管扔給老子！”
張北辰大喊一聲，自己卻反方向沖向右側的牆壁。
暴君的腦袋哢嚓轉動，綠色的目光鎖定了張北辰，巨大的身軀帶起一陣狂風，蠻橫地撞了過來。
這正是張北辰要的。
他助跑兩步，雙腳在牆壁上連蹬三下，身體騰空而起，像隻靈活的猿猴，堪堪避開了暴君的衝撞。
砰！
暴君一頭撞在牆上，整條甬道都在晃動，碎石簌簌落下。
就是現在！
張北辰在空中腰部發力，強行扭轉身軀，一把撈起趙三扔過來的雷管束，另一隻手極其絲滑地擦燃了打火機。
嗤嗤嗤。
導火索燃燒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但他沒扔。
他竟然把雷管塞進了旁邊一具還沒死透的“改造人”嘴裏！
那改造人隻剩下半截身子，嘴裏還亮著紅色的瞄準光點，根本不知道反抗。
“借你用用，兄弟。”
張北辰咧嘴一笑，笑容比鬼還森然。
他一腳踢在那個半截改造人的屁股上。
那半截屍體就像個皮球，帶著即將爆炸的雷管，精準地飛向剛把頭從牆裏拔出來的暴君。
暴君似乎感應到了威脅，猛地轉身，巨掌一揮。
啪！
半截屍體被拍得粉碎。
但雷管已經到了它臉前。
轟隆——！
劇烈的爆炸在狹窄的甬道裡回蕩，火光吞噬了一切。
氣浪把張北辰掀翻在地，他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耳朵裡全是尖銳的耳鳴聲。
“死了嗎？”趙三從亂石堆裡探出個腦袋，滿臉灰土。
煙塵瀰漫。
突然，那兩團綠色的火焰再次亮起。
比剛才更亮，更凶戾。
暴君從煙塵中走出，半邊臉被炸得焦黑，露出了裏麵銀白色的金屬骨骼，那隻綠色的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
它沒死。
甚至都沒受什麼重傷。
“我就知道沒這麼容易。”張北辰吐出一口濁氣，不僅沒慌，反而舔了舔嘴唇，眼神裡透出一股子瘋狂的賭徒勁兒。
他在試探。
剛才那一炸，雖然沒弄死大傢夥，但他左眼看得很清楚。
在爆炸的瞬間，暴君胸口的綠色液體流速變慢了0.5秒。
而且，那根連線後腦的藍色訊號線，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