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蠱!
苗雨看到蟲子,臉色大變。
“你瘋了?!那東西會反噬的!”
張北辰不管那麼多,抓住她的下巴用力一掰。
苗雨拚命掙紮,但銅錢劍還插在她心口,紅光死死壓製著她體內的蠱蟲,她隻能發揮出平時三成不到的力量。
屍蠱被扔進她嘴裏,順著喉嚨滑下去。
苗雨發出淒厲的尖叫。
那叫聲刺耳得讓人想捂耳朵,墓室的石壁都被震得簌簌掉灰。
張北辰後退幾步,看著她倒在地上抽搐。
苗雨在地上翻滾,臉色從紅變紫,再從紫變成詭異的青黑色。
她的麵板像煮沸的水,不斷冒起一個個鼓包。那些鼓包在體表遊走,看起來像有無數條蛇在她麵板下麵鑽來鑽去。
張北辰強忍著噁心,死死盯著她的動靜。
屍蠱這玩意兒太邪門,他也是第一次用。當初在陶罐上看到那行字——“以毒攻毒,生者慎用”,他就知道這東西不簡單。
苗雨的慘叫聲漸漸變調了。
從人聲變成類似野獸的嘶吼,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怪響。她的眼睛翻白,嘴角流出黑色的液體,那液體腥臭無比,落在地上滋滋作響,把青石板都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墓室裡的溫度驟降。
張北辰撥出的氣都能看見白霧。他握緊銅錢劍,後退到墓門邊,隨時準備跑路。
苗雨身上爬出一條條黑蟲子。
那些蟲子從她的毛孔裡鑽出來,密密麻麻爬滿全身。大的有手指粗,小的像米粒,全都瘋狂往外逃。但剛爬到空氣裡就炸開了,變成一團團黑霧。
她體內的蠱蟲在自爆!
張北辰瞳孔一縮。
屍蠱把她養了幾十年的蠱蟲全給逼出來了,這場麵比他想像中還要驚悚。
苗雨的身體開始乾癟。
像被抽幹了水分,麵板貼在骨頭上,整個人瘦得隻剩一層皮。她的頭髮大把大把往下掉,露出滿是老年斑的頭皮。原本看起來三十多歲的臉,此刻變得蒼老不堪,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她居然這麼老了?
張北辰突然想起來,苗雨說她跟外婆學了二十年蠱術。但她外婆已經是**十歲的人,苗雨再年輕也得五十往上。之前那副年輕的模樣,全靠蠱蟲保養出來的假象。
現在蠱蟲死光了,真實年齡藏不住了。
苗雨還在掙紮。
她艱難抬起手,指甲扣進胸口的皮肉裡,想把銅錢劍拔出來。但手指剛碰到劍身,紅光就順著劍傳到她手上,把她的五根手指燒成焦炭。
“啊——”
她發出最後一聲慘叫,身體劇烈抽搐幾下,不動了。
墓室陷入死寂。
張北辰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她真的沒氣了纔敢靠近。
他小心翼翼走過去,用劍尖挑開苗雨的眼皮。瞳孔已經徹底渙散,眼球表麵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膜。
死透了。
張北辰鬆口氣,伸手去拔銅錢劍。
劍身上沾滿黑色的血,還混著蟲子的屍體碎片。他拔出劍的瞬間,苗雨的胸口突然裂開一道口子,裏麵爬出一條通體漆黑、指頭粗細的蟲子。
媽的!
張北辰嚇得往後一跳,劍尖直接捅過去。
蟲子被釘在地上,身體扭曲成詭異的弧度,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它的頭部裂開,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牙齒,朝著張北辰的方向瘋狂撕咬。
這就是蠱王?
張北辰看著那東西在劍尖上掙紮,心裏發毛。這玩意兒看起來比屍蠱還邪門,渾身散發出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他沒敢多看,掏出打火機點燃了蟲子。
火焰剛碰到蟲子,立刻變成詭異的綠色。蟲子在火裡翻滾,發出嬰兒般的啼哭聲,那聲音尖銳得讓張北辰腦子嗡嗡作響。
他捂住耳朵,硬撐著看蟲子燒成灰。
等火熄滅,地上隻剩一灘黑色的液體。液體散發出惡臭,把青石板腐蝕出一個碗口大的坑。
張北辰退到墓門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剛才那幾分鐘簡直是噩夢。
他低頭看向羅盤。
羅盤上的“禁錮”符文已經黯淡下去,顯然剛才消耗了不少能量。他試著催動其他符文,發現“尋蹤”還能用,但光芒明顯弱了很多。
看來這東西不是無限使用的。
張北辰把羅盤收進懷裏,轉身準備離開墓室。走到門口時,他突然想起什麼,又折返回苗雨的屍體旁。
她的衣服口袋裏鼓鼓囊囊,應該還藏著東西。
張北辰捏著鼻子,用劍尖挑開她的衣服。從裏層口袋裏掉出一個布包,還有幾張摺疊的紙。
他小心翼翼開啟布包。
裏麵是幾個小玻璃瓶,瓶子裏裝著五顏六色的粉末。每個瓶子上都貼著標籤,寫著“**散”、“軟骨粉”、“七日喪”之類的名字。
全是毒藥。
張北辰猶豫片刻,還是把這些東西收了起來。雖然用不著,但留著總比被別人撿走強。
他又展開那幾張紙。
紙上畫著複雜的圖案,像是某種地圖。圖中央標註著一個紅點,旁邊用蠅頭小楷寫著“蠱王墓真址”幾個字。
張北辰眯起眼睛。
真址?
他想起剛才苗雨說的話——她外婆把羅盤藏在這座墓裡。但這座墓明顯不是什麼蠱王墓,墓主人叫楊秀蘭,頂多是個練過蠱術的普通人。
難道真正的蠱王墓另有其址?
張北辰把地圖收好,快步走出墓室。
外麵的通道依然陰暗潮濕,但沒了之前那種壓抑的感覺。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環境。
這座墓的結構很奇怪。
主墓室那麼小,通道卻修得特別長,而且七拐八拐的,像迷宮一樣。墓道兩側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壁龕,龕裡放著陶罐或者木雕,但大多已經腐爛了。
張北辰注意到牆上有很多符號。
那些符號刻得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湊近觀察,發現符號排列有規律,像是某種暗號或者標記。
這是在指路?
他按照符號的指示往前走,很快來到一個岔路口。
兩條通道看起來一模一樣,都是往下斜的坡道。左邊的牆上有三道劃痕,右邊的牆上有兩道。張北辰想起地圖上的標記,選擇了右邊那條。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現亮光。
張北辰加快腳步,鑽出通道,發現自己來到一個天然溶洞裏。
溶洞很大,目測有籃球場那麼寬。頭頂的石壁上掛著無數鐘乳石,像倒懸的利劍。地麵坑坑窪窪,到處是積水和亂石。
溶洞中央有個土檯子。
檯子上擺著一口黑色的棺材。
張北辰心跳加速。
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小心翼翼走過去。
土檯子用青石磚砌成,高約一米,方圓十平米左右。檯子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樣在閃爍微光。
張北辰掏出羅盤。
羅盤上的“尋蹤”符文突然亮了起來,指標瘋狂旋轉,最後指向棺材的方向。
就是這裏!
張北辰深吸一口氣,走上土檯子。
棺材通體漆黑,看不出是什麼材質。棺蓋上雕刻著複雜的圖案,中央是一條盤旋的巨蟒,蟒身上爬滿各種蟲子,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
棺材邊緣有八個鐵環,每個鐵環上都繫著一根鐵鏈。鐵鏈另一頭釘在土檯子的地麵上,把棺材死死鎖住。
這場麵有點邪門。
張北辰繞著棺材轉了一圈,發現鐵鏈上刻著字。他湊近看,鐵連結串列麵用小篆寫著“鎮”、“封”、“鎖”、“壓”等字樣。
這是在鎮壓棺材裏的東西?
張北辰摸出手電筒照向棺材縫隙,想看看裏麵有什麼。就在這時,棺蓋突然動了一下。
他嚇得後退兩步,握緊銅錢劍。
棺蓋又動了。
這次動靜更大,整個棺材都在晃。八根鐵鏈綳得筆直,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操!
張北辰轉身就跑。
但剛跑出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他回頭一看,棺蓋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溶洞壁上,碎成十幾塊。
一個人影從棺材裏坐了起來。
那是個老太太。
她穿著黑色的長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兩盞燈泡一樣在黑暗中發光。
老太太看向張北辰。
“小輩,你拿了我的東西。”
她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很久沒說話了。
張北辰握緊羅盤,警惕看著她。
“你是誰?”
老太太從棺材裏站起來,身上的鐵鏈嘩啦啦作響。
“我叫楊秀蘭。”
張北辰愣了。
楊秀蘭?那不是外麵那座墓的墓主人嗎?難道這座纔是她的真墓?
“你別亂想,外麵那座是我孫女的墓。”老太太淡淡說,“我把羅盤藏在她墓裡,就是為了試探有緣人的心性。”
張北辰腦子有點亂。
“苗雨是你孫女?”
“對。”老太太點頭,“蠱術天賦最好的孫女,可惜心術不正,讓仇恨矇蔽了眼睛。”
張北辰想起苗雨臨死前的慘狀,心裏一陣不舒服。
“你早就知道她會害你?”
老太太嘆口氣。
“知道又怎樣?她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忍心殺她。”
她從土檯子上走下來,身上的鐵鏈自動脫落。
“我假死閉關,就是想給她一個機會。如果她能放下仇恨,接受傳承,我便把蠱王之位給她。可她選擇了殺人奪寶。”
老太太搖搖頭。
“既然她自己選了這條路,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張北辰聽得心裏發寒。
這老太太話說得輕鬆,但手段夠狠。
明知孫女會害自己,還故意設局等著她上鉤,這得多狠的心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