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辰盯著寶石表麵的文字,太陽穴突突直跳。
殺了苗雨?
這他媽說得輕巧。
剛才那女人一招就差點要了他的命,現在讓他反殺?拿什麼殺?拿這破羅盤砸?
“我打不過她。”他在心裏說。
血液重新流動,形成新的字跡。
“墓室東側有暗格,裏麵藏著東西能幫你。”
張北辰掃了眼四周。
墓室不大,東側牆壁上掛著幾幅褪色的壁畫,畫的是苗人祭祀場景。畫裏的人穿著奇怪的袍子,跪在一座黑色石台前,石台上趴著條巨大的蛇。
他走過去仔細看,發現壁畫右下角有塊石磚顏色淺了點。
用羅盤敲了敲,磚石發出空洞的迴響。
有門!
張北辰摸索著按壓石磚邊緣,試了幾個角度都沒反應。正準備放棄時,羅盤突然震動起來。
紅寶石射出一道血光,照在壁畫中央那條蛇的眼睛上。
哢嚓——
機關觸發,石牆向內陷進去一塊,露出個巴掌大的洞口。
洞裏躺著個木匣子,表麵刻滿古怪的花紋。
張北辰伸手去拿,木匣溫熱,像有生命一樣在微微顫抖。
開啟蓋子,裏麵裝著三樣東西。
一把銅錢劍,錢幣串成劍形,劍穗是紅色絲線編成。
一個黑色陶罐,罐口用蠟封死,也不知裝了什麼。
還有張泛黃的紙,上麵用蠅頭小楷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張北辰拿起紙湊近看。
紙上寫的是蠱術破解之法,專門剋製苗疆那套邪門東西。最後一段話讓他頭皮發麻:
“雨兒若入魔,當以血喂陣,以命換命。羅盤認主之人,需在三日內完成血祭,否則必遭反噬而死。”
靠!
張北辰手一抖,差點把紙撕了。
這破羅盤有毒吧?認他當主人還能害死他?
羅盤裏的血液翻湧,寶石表麵浮現新字:“三日期限已過兩日,抓緊時間。”
什麼?!
張北辰腦子嗡嗡響。
他想起兩天前在客棧接到苗雨電話那晚,睡夢中手掌莫名其妙劃破,第二天發現傷口邊緣有黑色紋路蔓延。
當時以為是感染,現在看來是羅盤在標記他。
“你他媽坑我?!”張北辰衝著羅盤吼。
寶石裡的血液平靜流動,繼續顯示文字。
“這是傳承代價。蠱王之位從不白給,要麼殺苗雨活命,要麼等死。”
張北辰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罵沒用,得想辦法。
他重新看向紙上的破解之法,逐字逐句研究。
血祭需要設陣,陣眼用的是蠱王本命蠱。苗雨體內應該有本命蠱,隻要把她引到特定位置,用銅錢劍斬斷蠱蟲和她的聯絡,再用陶罐裡的東西……
張北辰看到陶罐那段文字,倒抽口氣。
罐子裏裝的是屍蠱。
活人吞下屍蠱,會在十分鐘內腐爛成一灘膿水。
這玩意兒是用來對付苗雨的?
萬一她不吃怎麼辦?
紙上最後寫著:“屍蠱無色無味,可混入任何食物。若實在無法投毒,可引她至陣中,以羅盤強行灌下。”
強行灌?
開什麼玩笑。
苗雨那身手,他連靠近都難,還灌毒?
張北辰看著手裏的東西,腦子飛快轉著。
得想個萬全的計劃。
他把銅錢劍和陶罐收好,拿起羅盤繼續研究那些符文。
轉動外圈時,符文組合會變化,每種組合對應不同功能。其中有個組合標註著“破障”,應該能破除幻術之類的東西。
還有個組合叫“禁錮”,看說明是能短暫封住目標行動。
持續時間隻有三秒。
三秒能幹啥?
張北辰琢磨半天,想出個粗糙的方案。
先用羅盤把苗雨定住,然後近身用銅錢劍斬她的本命蠱,最後趁她虛弱時灌屍蠱。
聽起來簡單,執行起來估計夠嗆。
但沒別的選擇了。
他把紙揣進兜裡,開始在墓室裡找合適的佈陣位置。
按照紙上說的,陣法需要七個方位,每個方位用血畫符。符文必須一筆成型,不能斷開,否則陣法失效。
張北辰拿出匕首,在手指上劃了道口子。
血滴在地上,他蹲下身按照記憶中的符文樣式開始畫。
第一個符文畫到一半,血就不夠了。
他咬牙又劃開另一根手指,繼續畫。
七個符文畫完,張北辰已經頭暈眼花。
失血有點多。
他坐在地上緩了會兒,從揹包裡翻出壓縮餅乾啃了兩塊。
餅乾幹得要命,嚥下去時喉嚨火辣辣疼。
但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
吃完東西,張北辰檢查陣法。七個符文分佈在墓室七個角落,用肉眼看不出什麼,但羅盤靠近時會發出微弱震動。
應該是成了。
接下來就等苗雨回來。
張北辰靠牆坐著,把銅錢劍放在腿邊,陶罐塞進外套內袋。
羅盤握在手裏,調到“禁錮”那組符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墓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來了。
張北辰握緊羅盤,盯著墓室入口。
暗門緩緩開啟,苗雨從陰影中走出來。
她換了身衣服,黑色長裙,頭髮披散著,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考慮得怎麼樣?”她笑著問。
張北辰站起來,裝作猶豫的樣子。
“我可以把羅盤給你,但你得先答應我幾個條件。”
苗雨挑眉:“說說看。”
“第一,放我出去。第二,給我一筆錢,夠我爹治病的。第三……”
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下,目光掃過苗雨身後。
“第三什麼?”
“第三,你得告訴我,我外婆為什麼選我。”
這話一出口,苗雨臉色變了。
“你外婆?”她冷笑,“張北辰,你還真把自己當繼承人了?”
張北辰聳肩:“羅盤認我,這是事實。”
苗雨盯著他看了幾秒,慢慢走進墓室。
“行啊,你想知道就告訴你。”
她邊說邊往前走,完全沒注意到地上那些血符。
“我外婆年輕時救過個男人,那男人姓張,東北人。兩人好了幾年,後來男人死在一場山崩裡。”
張北辰心裏咯噔一下。
姓張?
東北人?
“外婆懷了那男人的孩子,但不敢留,就託人送到孤兒院。那孩子後來被人領養,改了名字,但外婆一直記著。”
苗雨走到墓室中央,距離最近的血符隻有兩步。
她停下腳步,笑容詭異。
“你猜那孩子是誰?”
張北辰握緊羅盤,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
“就是你爹啊。”苗雨輕飄飄說出這句話,“所以嚴格來說,我外婆也是你外婆。咱倆是表兄妹呢。”
媽的!
張北辰腦子炸了。
這什麼狗血關係?
他爹是蠱王的兒子?那他豈不是……
“看你這表情,應該不知道吧。”苗雨笑得更歡,“外婆臨死前告訴我,她想把傳承給她兒子的後代,也就是你。可惜啊,我不答應。”
說到這裏,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憑什麼?我跟她學了二十年蠱術,吃了多少苦她都看在眼裏。結果到頭來,她要把蠱王之位給個外人?我不服!”
苗雨聲音越來越尖銳,整個人散發出陰冷的氣息。
張北辰感覺不對勁。
她身上的黑氣越來越濃,像活物一樣在她周圍翻滾。
“所以我殺了她。”苗雨平靜說,“在她閉關的時候,我往她的葯裡下了噬心蠱。那東西會吃掉人的五臟六腑,疼得她在床上滾了三天三夜才死。”
她說這話時笑著,眼裏卻沒有任何溫度。
張北辰後背發涼。
這女人是真瘋了。
“殺了外婆後,我拿到了她的蠱蟲和秘籍,但羅盤找不到。我翻遍整個寨子都沒找到,後來才發現,她把羅盤藏在這座墓裡。”
苗雨轉身看向張北辰。
“你能拿到羅盤,是因為外婆在裏麵留了認主的禁製。隻有她的血脈才能觸發,其他人碰到會被燒成灰。”
張北辰想起羅盤剛到手時的灼熱感。
原來是在驗血。
“現在羅盤認你了,我沒辦法強搶。”苗雨嘆口氣,“所以我隻能殺了你,讓羅盤重新認主。”
話音剛落,她猛地撲過來。
速度快得嚇人!
張北辰來不及多想,立刻催動羅盤。
“禁錮”符文爆發出刺眼紅光,光芒籠罩住苗雨。
她動作驟然停滯,整個人像被凍住一樣僵在半空。
三秒!
張北辰抓起銅錢劍衝上去,劍尖直刺苗雨胸口。
劍身穿透她的麵板,紮進心臟位置。
苗雨瞪大眼睛,嘴裏發出含糊的聲音。
但禁錮還沒解除,她說不出完整的話。
張北辰握著劍柄用力攪動,劍穗上的紅絲線突然亮起來,沿著劍身蔓延到苗雨體內。
紅光在她麵板下遊走,照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
那些蟲子被紅光照到立刻開始掙紮,在她血管裡橫衝直撞。
苗雨臉扭曲了,眼珠佈滿血絲。
三秒時間到。
她恢復行動,抬手抓住劍身想拔出來。
但銅錢劍像生了根一樣,拔不動。
張北辰趁機掏出陶罐,撬開封蠟。
罐口冒出股惡臭,裏麵爬出條黑色的蟲子。
蟲子有拇指粗,渾身長滿倒刺,頭部是張開的口器,口器裡全是細密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