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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彎下腰,指尖碰到方清然冰涼的肩膀。
她瑟縮了一下,我卻隻是輕輕將她扶了起來。
“沒關係,我不怪你們。”我甚至對著他們笑了一下。
方清然愣住了,趕緊抓住我:
“小小,婚禮照常舉行好不好?我就當今晚冇發生過……我會走,我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徹底消失。你和長青結婚,求你了。”
葉長青的手原本正要觸碰我的胳膊,聽到這話,手指猛地收攏,隻虛虛地攏住我的衣袖。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掙紮,聲音低沉:
“小小,看在十年感情的份上……再給我個機會。”
我看到方清然在聽到這句話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一個想用消失來成全,一個想用留下換救贖。
可他們交纏在一起的目光,分明寫滿了對彼此的難捨。
“我真的冇生氣。”
我揚起笑臉,語氣輕快得像是在開玩笑,“剛纔隻是想嚇唬嚇唬你們,看你們是不是真心的。”
我重新拿起那條項鍊,放進包裡。
轉身的瞬間,眼淚毫無征兆地滑落。
這條項鍊,是我十八歲成人禮那天,他們兩個親手做的。
那天我們去了北歐。
極光在頭頂流轉,我們三個人並排躺在厚厚的積雪裡,大口喘著白氣。
玩雪橇時,我們摔成一團,他們一邊一個拉著我的手,說要一輩子在一起看雪。
“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誰先背叛,誰就是小狗。”
零點的鐘聲敲響,葉長青和方清然對視一眼,一人捏著項鍊的一端,輕輕釦在我的頸間。
“小小,成年生日快樂。”
那是我的十八歲。
那是我們最乾淨的十年。
……
返程的路上,車廂裡安靜得窒息。
我們並排坐在後座,方清然靠著窗,葉長青坐在中間,我靠著另一側。
冇有眼神交流,冇有肢體碰撞。
隻有司機偶爾踩下刹車時,安全帶摩擦過衣料的沙沙聲。
到了方清然家樓下,葉長青陪著我往回走。
他一如往常地跟我討論婚禮的細節,問我喜糖的包裝要不要換成淡紫色。
可他反應很遲鈍。
我問他三遍,他纔回一個簡單的“好”。
忽然,我包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方清然打來的。
我接通,按了擴音。
她的聲音小心翼翼,帶著細微的鼻音:“小小,長青送你到家了嗎?我剛纔……胃有點疼,藥找不到了。”
“現在已經冇事了,明天你試婚紗,我一定去陪你。”
電話結束通話。
我感覺到身邊的葉長青身體瞬間僵直。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急躁地敲擊著,一下,又一下。
我忍住嗓子裡的酸澀,撒了個謊:
“我突然想起公司還有個方案要處理。長青,你看看能不能再重新打一個車自己回去。”
葉長青遲疑了兩秒,那兩秒鐘的掙紮,在他的焦躁麵前不堪一擊。
“那你早點回來,注意安全。”
他叮囑完這一句,車門剛關上,我就看到他瘋狂地轉身,朝著反方向奔跑。
那是方清然住的地方。
他跑得那樣快。
我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終於捂住臉嚎啕大哭。
那段即將通向幸福的路,終究是碎了。
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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