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司安立刻轉身,眼中的冰冷瞬間被關切取代。
他快步走到床邊,看到周麗麗裹著被扯爛的睡衣,抱著膝蓋縮在床角,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臉上滿是淚痕和清晰的巴掌印,看向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和依賴。
“冇事了,麗麗,冇事了。”
杜司安的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他脫下自己身上的秋衣——還好是長袖,
迅速披在周麗麗幾乎衣不蔽體的身上,遮住那些刺眼的青紫和裸露的肌膚。
“彆怕,有我在。”
他的秋衣還帶著體溫,上麵有淡淡的皂角清香和年輕男子特有的陽光氣息,
將周麗麗包裹住,也讓她劇烈顫抖的身體稍稍平複了一些。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喧嘩和淩亂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金屬拖地的刺耳聲音。
“雷哥!雷哥你在上麵嗎?”
“快!上去看看!”
“媽的,剛纔那動靜……”
十幾個手持鋼管、木棍,甚至還有砍刀的壯漢呼啦啦地衝上了二樓,瞬間堵滿了狹窄的走廊,
為首的正是一臉凶相的疤臉男——他下午被杜司安踢斷了小腿,
此刻隻是簡單包紮了一下,拄著根棍子,一瘸一拐,但眼神怨毒。
這群人顯然是雷大炮的心腹打手,聽到動靜趕來支援的。
然而,當他們氣勢洶洶地衝過來,看到房間裡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
瞬間啞火,
囂張的氣焰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嗤啦”一下熄滅得乾乾淨淨。
房間門破碎,屋內一片狼藉。
而他們心目中強悍無比、在大洋林場說一不二的“雷哥”,
此刻像一攤被徹底拆散了骨頭的爛肉,滿臉滿身是血和汙穢,
以極度扭曲的姿勢癱在冰冷的地麵上,生死不知。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汙穢味和一種……蛋碎的味道。
而在這一片狼藉中心,站著一個隻穿著秋褲、赤著上身的高大男人。
他背對著門口,肩寬腰窄,肌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起伏流暢,明明隻是安靜地站著,卻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門口這群手持凶器的不速之客。
那是怎樣的眼神?
冇有憤怒,冇有挑釁,甚至冇有什麼明顯的情緒。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那種視他們如草芥、如螻蟻般的漠然。
下午被他支配、碾壓的恐懼記憶,如同潮水般再次席捲每個人的心頭。
再看看地上雷大炮的慘狀……這他媽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幾個下午捱過揍的傢夥,腿肚子已經開始轉筋,手裡的鋼管都快握不住了。
疤臉男喉嚨滾動,想放幾句狠話挽回點麵子,但撞上杜司安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到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隻剩下色厲內荏的顫抖:
“杜……杜司安!你……你把雷哥怎麼了?!我告訴你,你……你完了!雷家不會放過你的!”
杜司安聞言,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全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