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半,大洋林場辦公樓後的宿舍樓。
杜司安拎著行李,在周麗麗的引導下,推開了一扇漆成淺綠色的木門。
“杜主任,這間宿舍以前是給來場檢查工作的領導臨時住的,但好幾年冇人用了。”
周麗麗走進房間,手腳麻利地開啟窗戶通風,然後轉身對杜司安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
“條件簡陋了點,您多擔待。我今天上午就過來打掃過了,被褥也拿出去曬了一天,應該不會有黴味了。”
杜司安站在門口,打量著這個將要暫時安身的地方。
房間不大,三十平米左右,標準的“一室一衛一陽台”格局。地麵是老舊的水磨石,但擦得很乾淨,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靠牆擺著一張單人木床,床架漆成暗紅色,已經有些斑駁。床上鋪著嶄新的藍白格床單,疊得方方正正的薄被和枕頭整齊地碼在床頭。
一張老式的寫字檯靠窗擺放,桌上放著一個暖水瓶、一個搪瓷杯、一個檯燈。牆角立著一個簡易衣架,旁邊是個小書櫃,裡麵空著。
衛生間是後來改造的,很小,但瓷磚擦得發亮,洗手檯上放著新買的牙膏牙刷、香皂、毛巾。
整個房間談不上多好,但勝在乾淨整潔,尤其是那股若有若無的陽光曬過的味道,讓人感覺很舒服。
“這已經很好了,比我想象的好太多。”杜司安把旅行包放在地上,由衷地說,“謝謝你,周副主任,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麗麗連忙擺手,臉上又泛起那種羞澀的紅暈,“這是我應該做的。您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就行。”
她走到床邊,彎腰整理了一下枕頭,又伸手摸了摸被褥,像是在確認是否乾爽。
從杜司安的角度,能看到她彎腰時後背優美的曲線,能看到她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藍色的被麵,能看到她側臉上專注而溫柔的神情。
那一刻,杜司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很溫暖,很踏實,像是……像是回家。
他和姚詩睿在一起七年,同居三年,但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
姚詩睿不會給他鋪床,不會給他曬被子,不會給他準備生活用品。她隻會抱怨宿舍太小,抱怨房子太破,抱怨他冇用。
而眼前這個隻認識一天的姑娘,卻默默地為他做了這一切。
“對了,杜主任,”周麗麗直起身,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個小塑料袋,“這裡麵是蚊香、花露水,山裡蚊子多,晚上記得點。還有這個……”
她又掏出一個鐵皮盒子:“這是我自己醃的酸菜,早上配稀飯好吃。您要是吃不慣食堂的飯菜,可以就著這個下飯。”
杜司安接過那些東西,心裡那股暖意更濃了。
“周副主任,你……你人真好。”他輕聲說。
周麗麗的臉更紅了,低下頭擺弄著衣角:“冇……冇什麼。那……那我先走了,您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八點食堂開飯,我讓食堂給您留一份。”
“好,謝謝你。”
“不客氣。”周麗麗衝他笑了笑,轉身離開了房間,還順手輕輕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