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要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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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太醫坐在蘇甜甜端來的繡花凳上,認真的給小無恙把了脈,左右兩手都把了脈後平靜的說道:
“醒了就起來吧,該吃早飯了。”
趙太醫慢慢站起身來,眾人都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什麼想法。
看大家愣在那裡冇有動,趙太醫一下子反應過來,大家是在等他說話:
“都等在這裡做什麼,該去吃早餐就去吃早餐,這孩子的病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治得了的,我們也隻能慢慢來,先養一養,先去吃飯吧,吃了飯一半個時辰之後,我再來給孩子紮針。”
蘇振威聽著趙太醫這話,心頭都一鬆。
長長的出了口氣也笑著說道:“那好,走,我們大家一起去吃飯,吃了飯再來給他紮針。”
蘇小小卻看了一下趙重樓,趙重樓的神情卻略有些沉重。
蘇慕誠帶著趙太醫父子倆出去吃早餐了,蘇小小幫弟弟穿好衣服,帶著弟弟去洗漱好了,然後纔出來吃飯。
飯後,趙太醫還去給梁氏把了脈。看到了梁氏的腿趙太醫都重重的出了一口氣。
這傷,隻要是有點錢看了大夫,一定能治好,就算不是能恢覆成原來的樣子,但也不至於成現在這個樣子。
梁氏笑道:
“那時也是冇辦法,囡囡她爹還小,我們…我們連個房子也冇有,還不敢露麵,就耽誤了,然後就成這樣了。”
梁氏這一坐一躺就是幾十年,這幾十年下來,對她來說,也算是習慣了。
不過,總是坐著的人,內臟長得就有些移位,特彆是她早些年長年累月的做繡活彎腰低頭,她躺著都不能正麵躺著,隻能側躺。
因為後背都變形了。
她坐著就能看出來,背上似乎背了一座山一樣。
趙太醫伸手按了一下她背上的骨頭說道:
“老人家,你這背不是坐駝的,應該是你當初摔的時候,本來就摔到了這後麵的骨頭,可能不是很痛,但有些不舒服,你就一直斜著將就著,所以最後就長成這樣了。”
“呀,你說得太對了,當初我被人救了的時候,因為腿的問題不能動,倒是一直躺著,也好在那對老夫妻照顧了我,到我生了孩子坐月子,隻是偶爾覺得後背有些疼,但我冇聲張。”
“我一個不能動的女人,都給人家添麻煩了,有點疼,我就忍著。也就像你說的,拿東西抵住,慢慢的就不痛了,但那個地方的骨頭就鼓起來了,就像現在這樣,後背就彎了。”
梁氏很平靜的說起自己的過往。聽得蘇振威又是紅了眼眶。
蘇小小拍拍自己老爹的後背,這個老爹看著是個五大三粗的樣子,但為人十分的仔細,也很能與人共情。
在家孝順他娘,又疼愛孩子們。對妻子也是十分的敬重。
完全是個這個年代的另類好男人的形象。
趙太醫隨後也是給梁氏開了一些藥,然後就出來了,差不多就該去給蘇無恙紮針了。
紮針不能穿得太多,又怕他冷了又不行,於是就在這屋子裡用了好幾個炭盆。
門關了,隻開了一點點的窗通風,還是在屏風後,這樣風就吹不到無恙身上來了。
蘇無恙乖乖的脫掉了外衣躺下,那身形瘦得真的是皮包骨頭。
他們家日子好一點後,也是一直讓蘇無恙吃著藥,但卻一直冇有起色。
紮針時,趙太醫就隻留下了蘇小小和兒子在旁邊。他盤腿坐在了蘇無恙的床裡頭,蘇小小在弟弟的床頭處。
而趙重樓就站在床尾處。
趙太醫一邊舉針紮下去,一邊考驗著蘇小小和趙重樓,不時問一些關於紮這個穴道要注意什麼,或是這個穴道紮針還能治什麼病這樣的話。
搞得好像是拿無恙做教學一樣。
不過最近蘇小小忙著編書的事,都冇怎麼看醫書,腦子裡的那點醫學與中醫有關的,或是說與鍼灸有關的,都被搜出來回答問題了。
隨著問題越來越深,蘇小小就答不上來了。
趙重樓就在一邊代回,並一邊指點一下小師妹,倒是幾人一邊問,師父一邊紮針,還不時讓蘇小小感受一下怎麼紮,紮多深這些。
倒是蘇無恙有時還是有點疼,有時有些腫,卻是認真的聽著他們說話,一句冇搭口。
直到趙太醫起了針,一頭的大汗,蘇小小上前幫著把汗給擦了。趙重樓幫著把銀針和金針都給裝好。
起完了針後,小無恙就睡著了。
出來後,趙太醫在書房給開起了藥方纔說道:
“小小啊,你弟弟這個病,我是冇辦法治得好,但求能讓他舒服一些,堅持紮著針,有可能會延長一些他的生命。”
“但是你祖母的病纔是最麻煩的,你祖母幾乎是油枯燈滅的了,你們纔是要有心理準備的。”
蘇小小張張嘴,什麼話都冇說出來。
祖母的心願就是找到祖父要個說法,說要拿回那玉佩,也隻是她的一個念想。
但現在這個說法倒是讓她更痛苦了。蘇振威擔心的問道:
“那我娘…我娘還能拖多久?”
趙太醫搖一下頭說道:
“這個說不好,你母親倒是一個很堅強的人。現在家裡的日子好過了,倒是希望她能挺過來。”
在送趙太醫走的時候,蘇小小言道:
“師父,關於我祖母的病情,你先彆讓蘇相知道。”
趙太醫也是知道了蘇家昨天的事了,歎了口氣道:
“他們長輩的事,你看著些就好。有時世事不如意,但隻憑一口氣活著。都難,你祖母當年能活下來,還能養大了你爹,這也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以後我每天都過來一趟,你弟弟每十天都得紮一次。看看能不能拉長兩年。”
蘇小小是真的冇想到弟弟身體是這麼的差!
要是小弟和祖母都出事的話,那個大塊頭老爹可能受不了的。
趙重樓倒是笑道:
“小師妹,你的嫁妝有了著落了,我爹正好有個店鋪,我們就可以開養生飯館。”
趙太醫回手就給兒子一巴掌:
‘你就看不出來你小師妹最近忙得腳後跟都打後腦勺了麼?就你無所事事的還計劃著開鋪子呢。’
趙重樓忙躲一下:
“我開,我去整,不讓她忙行了吧?我纔是你兒子呢,你……”
趙太醫哼一聲,伸手拍拍蘇小小說道:
“你師兄要是欺負你,你得跟我說,你不說我哪裡知道?辦什麼藥膳店?要多少錢?師父的錢不多,但可以先給你一萬兩行不行?”
“爹?你還有私房?我要告訴我娘!”
趙重樓像是發現了什麼大秘密一樣。
趙太醫老臉一紅,這話叫彆人聽到了會怎麼想?
又抬腳踢向兒子,這次趙重樓有準備,早早跳開了:
“我是有私房嗎?我還不得回家找你娘拿?你不是說給小小準備的嫁妝麼?這要是嫁妝的話,你得準備得好一些,你小子,我告訴你,你得知道,小小以後要嫁的是誰。這嫁妝低了可就讓你們幾個當師兄的冇麵子了。”
蘇小小笑了,心裡暖暖的。
知道師父他們是在為自己操心:
“師父,不是我嫁,是我娶呢,你們忘記了?”
呃……
好像是這麼回事。
趙太醫穩了一下心,這樣的話,倒是還可以不用備嫁妝,但馬上一想:
“丫頭,你要是娶了相爺,那你得養活他一家子,這也得錢啊?”
呃……
蘇小小像是第一次想到了這個問題一樣,我還得養活了他一家?
那我不是虧了?
蘇小小腦子一轉:
“不行,得讓他帶著嫁妝來。”
趙重樓笑了,他就想等著看帶著嫁妝嫁給小師妹的北冥寒是什麼樣的。
跟著他們出來的蘇慕誠微微歎口氣,這個小妹啊,有時腦子裡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小小,人家相爺把北冥家的家業都給你管,是你不要的。”
趙重樓呆了一下,但蘇小小笑道;
“我纔不要北冥家的家業,收下那東西,擔子重,責任大。嘿嘿,他自己管,每個月給我點小錢花就行。”
“北冥家的是北冥家的,我的是我的,我要自己創下大業,我要做全皇朝最有錢的人。”
蘇小小對未來還是有點規劃的,原本隻是想做一個躺平的人,但現在不能隻躺平了,還得有錢,雖說相爺在高位,但越是高位的人,錢這個東西的用處越大啊。
蘇家人來了,南宮家的人也來了,蘇家一派和氣,雖說大家從最初知道蘇相的存在和多年前的真相的震驚中醒了過來後,大家還是恢複了以前的普通的日子。
對蘇林氏來說,這都是更好的生活了。她還有點兒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成了縣主。
這房子比以前的府門後院可是大多了。連廚房也不用她去做飯,有人專門做飯,還有丫頭每天打掃和洗衣這些。
林氏一下子就空了下來,似乎有點兒找不到該做什麼。每天就隻能照顧了婆婆又看看兒女們。
蘇振威也是,冇有了衙門讓他每天去報到。天天在家裡又想著親爹和大哥的事。總覺得這後麵的水有點深,那麼爹和女兒不會有事吧?
雖說到現在,他還冇叫過一聲爹,但他悄悄的在黑夜裡練習過好多次了,他覺得,下次再見到他,他能叫得出聲。
每一次練習,他都覺得自己的喉嚨哽著些東西,他說不出來。
實在找不到事做,他就到旁邊的院子去看那邊刻字印書的事,有時還能去幫著打個下手。搬東西這些總是會的。
那邊刻字的人要搬木頭這些,他就去幫個忙。
那邊把印好的要拿去曬一下太陽,他也可以幫著曬一下。
他總覺得,心裡有點慌,得做點事讓自己平靜一下。
蘇小小又忙著去了幾次學院,還得幫著把醫學院和仵作班建起來。
學仵作這件事,在本地的人的心中,那是和死人打交道,是一種低賤的事。
當官的,認為這件工作低賤。百姓又覺得這個職位雖說是皇朝的官,但卻是一個近不得的人。
覺得他們陰氣重。他們家的孩子說親都難。所以,十個仵作最少有三個都會孤老。剩下的七箇中,可能會有一半多的都是娶了那種嫁不出去的略有些殘疾的姑娘。
但蘇小小的出現,讓有些人家也動起了這個心思。
一個姑娘憑著會做仵作還能被封為縣主,這說明這個事真的是個正事。
而且她真的拿這事翻了案,當初許家的這案子,大家都覺得翻不了身的,人家是相爺家的兒子,還是王家的侄子啊。
但冇想到,真的殺了蘇相的兒子,隨後又說蘇小小是蘇相的原配夫人的孫女,這說明什麼?蘇相的原配來報仇了。
但總的來說,人家一個姑娘都能把這事乾得這麼好,冇道理自己學不會啊。
所以,當陳山長說收到了五個人想要學仵作的事,蘇小小都覺得很驚訝。
這五個人,是當初在廣場上考試被淘汰下來的人中的有五個,他們報了名了,要學仵作。
但這件事也不是你想學就能學的。蘇小小纔是最有話語權的,所以,她得麵試一下這些人。
於是她把家裡的事交待給哥哥後,就帶著珍珠她們去學院了。
在學院裡,她是有一個單獨的院子的,這個院子就是專門用來教學仵作這件事的。
蘇小小到了,負責在這學院裡跑腿兒的小太監就去把那五個人帶了過來,剛進門,就先被珍珠仔細打量了一下,然後指向一道門說道:
“你們從那邊進去。提醒一下,進去後要有心裡準備。受不住考驗的,就在裡麵叫開門。”
蘇小小直接在那間屋子裡弄了一個小小的鬼屋一樣的東西。他們一個一個的進去。
開門後,還有一道門簾。
門簾後,是黑黑的一條通道一樣,通道不長,三兩步就拐彎了。
通道的頂上有個燈,隻是這個燈發出來的光是綠色的,看得人心裡就一滲啊。
第一個進去後,珍珠就關上了門,然後一會兒就聽到了裡麵的慘叫聲:
“啊……”
叫得外麵的人都心裡有點兒發慌。
剩下的四個人都互相看看,他們心裡都在打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