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桂花糕------------------------------------------，在廊下鋪了一層碎金。，手裡握著那柄盾劍。昨晚練得太久，手臂還酸著，掌心磨出的水泡冇有消，碰一下就疼。但我還是把盾牌立在身前，用布慢慢擦拭盾麵上的灰塵。，劍是修士的第二條命。盾也是。，光著腳，銀白色的頭髮散在肩上，還冇來得及束。她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包，跑到我麵前，蹲下來，把小布包塞進我懷裡。“姐姐，給你的。”，邊角縫得歪歪扭扭，針腳大小不一。是淩影自己縫的。她前陣子纏著母親學針線，紮了好幾次手指，哭了好幾場，最後還是縫成了。，裡麵是一塊桂花糕。，邊角碎了，但桂花的甜香還是撲鼻而來。糕體淡黃，表麵撒著細碎的桂花，隱隱能看到裡麵的糯米和蜜糖。“你什麼時候藏的？”我問。“昨晚。”淩影蹲在我麵前，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娘說桂花糕不能多吃，我就藏了一塊。留給姐姐。”“你自己不吃？”“我吃過了！”她拍了拍肚子，“吃了兩塊呢。”。昨晚母親隻給她拿了一塊，她分了我半塊，哪裡來的兩塊？但我冇有拆穿。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她的頭髮很軟，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銀光。“姐姐，好吃嗎？”。軟糯的米糕在口中化開，桂花的甜香瀰漫，混著一點點蜜糖的甘甜。很好吃。
“好吃。”
淩影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她蹲在我身邊，把頭靠在我肩膀上，銀白色的頭髮蹭著我的脖子，癢癢的。
“姐姐，你說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什麼樣？”
“就是……每天早上一起吃飯，晚上一起看月亮。姐姐練劍，我在旁邊看著。娘做桂花糕，爹教姐姐劍法。”
我沉默了片刻。
“會的。”
“真的？”
“真的。”
她伸出小指，“拉鉤。”
我放下盾牌，騰出手，和她拉鉤。她的手指細細的，軟軟的，陽光照在我們交纏的手指上，像鍍了一層金。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認真地說，眼睛彎成月牙。
母親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盆靈泉水，準備澆院中的靈竹。她看到我們姐妹倆靠在廊下，笑了。
“又撒嬌。”
“我冇有！”淩影把臉埋進我肩膀，“我在和姐姐說正經事。”
“什麼正經事？”
“永遠在一起的事。”
母親愣了一下，放下水盆，走到我們麵前。她蹲下來，伸手輕輕摸了摸淩影的頭，又看了我一眼。
“好，永遠在一起。”母親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靈竹葉。
淩影從我肩膀上抬起頭，看著母親，又看著我，笑了。
“那就說定了。”
那天上午，父親冇有去處理宗門事務。他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卷古舊的玉簡，翻了幾頁，又放下。他看著我和淩影，沉默了片刻。
“朧兒，過來。”
我站起身，走到父親麵前。
他看著我，目光從我的臉上移到手中的盾牌上，又移回來。
“盾牌舉起來。”
我舉起盾牌。手臂還是酸，但比昨晚穩了。
“刺劍。”
我右手從盾後刺出長劍，劍尖指向院中的靈竹。劍氣很淡，但劍尖破空的聲音比昨天尖銳了一些。
父親點了點頭。
“有進步。”
“爹，我呢？”淩影跑過來，拽著父親的衣袖，“我也要練！”
“你還小。”
“我不小了！姐姐十歲，我十歲，一樣大！”
父親無奈地笑了。他彎腰把淩影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等你再大一點。”
“多大？”
“再大一歲。”
“一歲是多久？”
“明年。”
淩影掰著手指算了算，噘嘴，“還要那麼久。”
母親從靈竹叢旁走過來，用布擦了擦手，看著我們。
“她爹，彆太慣著她。”
“我冇有慣。”父親把淩影放在地上，“她自己跑過來的。”
淩影做了個鬼臉，又跑回我身邊，抱著我的手臂。
“姐姐，你練劍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我不搗亂。”
“好。”
我重新舉起盾牌，開始練劍。淩影蹲在廊下的台階上，雙手托著下巴，安靜地看著。她的眼睛跟著我的劍尖移動，一眨不眨。
陽光越來越亮，靈竹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動。
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刺劍、格擋、移步的動作。盾牌還是重，但我不再發抖了。父親偶爾出聲指點幾句，更多的時候隻是安靜地看著。
淩影冇有搗亂。她真的隻是看著。
中午，母親做了飯。靈米粥、清炒靈筍、一碟桂花糕。淩影搶著給每個人盛粥，給父親的多盛了一些，給母親的多盛了一些，給我盛了一大碗。
“姐姐練劍辛苦，多吃點。”
“你呢？”
“我吃過了。”
她碗裡的粥隻有小半碗。
我冇有說話，把自己碗裡的粥撥了一半給她。
“姐姐……”
“吃。”
她低下頭，乖乖喝粥。
下午，父親帶我去後山修煉。淩影想跟著，被母親攔住了。
“你姐姐修煉，你在家陪娘。”
淩影站在院門口，朝我揮手，“姐姐早點回來！”
“好。”
後山有一片空地，被陣法籠罩，靈氣比彆處濃鬱。父親站在空地中央，負手而立。
“今晚教你盾牌的靈氣運用。”
“靈氣？”
“盾牌不隻是鐵，還是法器。”父親從懷中取出一枚靈石，嵌入盾牌背麵的凹槽，“靈石提供靈氣，你以神識引導，盾麵會凝聚光盾，防禦力翻倍。”
他示範了一次。盾麵上的符文紋路亮起，銀白色的光盾從盾麵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半透明的屏障。光盾厚實凝練，散發著沉厚的靈壓。
“你來。”
我把盾牌舉到身前，閉上眼睛，將神識探入盾牌。神識觸碰到靈石，靈石的靈氣如泉水般湧出，沿著盾麵的符文紋路蔓延。
盾麵上的符文一處處亮起。我睜開眼，看到銀白色的光盾在盾前凝聚，雖然稀薄，但確實存在。
“不錯。”父親點頭，“繼續。”
我一遍又一遍地練習，直到靈氣耗儘，直到手臂再也抬不起來。
太陽落山時，我和父親回到家中。淩影已經等在院門口，看到我，跑過來。
“姐姐，你回來了！”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騙人，你手在抖。”
她拉著我的手，把我拽到廊下，讓我坐下。然後跑進屋，端出一杯靈茶。
“喝。”
我接過靈茶，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娘說桂花茶能解乏。”淩影蹲在我麵前，“姐姐，好喝嗎？”
“好喝。”
她笑了。
月亮升起來了。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院子裡，靈竹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搖晃。
淩影靠在我肩上，手裡拿著那半塊桂花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
“姐姐。”
“嗯。”
“我們真的會永遠在一起嗎？”
“會。”
“拉鉤了？”
“拉鉤了。”
她把最後一點桂花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那我不怕了。”
“不怕什麼？”
“不怕長大。”她把頭靠在我肩上，“隻要和姐姐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我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月光灑在我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融成一個。
我冇想到，這句話後來成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在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裡，在每個想要放棄的瞬間，在每一次刀尖舔血的任務後，我都會想起這個下午。
桂花糕的甜，母親的笑，父親的劍，淩影的小指。
和她說的那句——“隻要和姐姐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我欠她一個永遠。
我會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