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下劍影------------------------------------------。，鋪滿淩家演武場。，縫隙清晰可見。，竹葉影子在地上晃，像細碎的手。，雙手握著那柄盾劍。，劍刃藏在盾後，隻露出一截銀白色的劍尖。，硌著掌心。我的手臂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太重了。，精鋼為胎，靈石為芯，重達三十斤。，淩家的女兒，十歲就該拿得起這柄劍，就該護得住自己想護的人。——那是父親昨天剛給我的，淩家的傳家寶，冰涼的觸感硌著胸口，像他的叮囑。，把盾牌舉高了一寸。“穩住。”父親的聲音從對麵傳來，“盾不是牆，是手臂的延伸。你把它當石頭舉，一輩子也舉不穩。”，一襲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柄長劍。，表情嚴肅，但眼睛裡藏著一絲笑意，他在等我站穩。，按父親說的，將盾牌重心下壓，盾底抵地，劍刃朝前。
手臂的顫抖漸漸停了——不是靠力氣，是靠淩家女兒的韌勁。
“好一點。”父親點頭，“出劍。”
我左腳向前踏出一步，盾牌隨身體前移，同時右手從盾後刺出長劍。
劍尖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嘯聲。劍氣很淡，隻是若有若無的氣流，但在月光中，我能看到劍尖留下的一道銀色殘影。
“太慢了。”父親不知何時已閃到我身側，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
長劍嗡鳴，虎口發麻，劍柄差點脫手。
我冇鬆手，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血腥味在指尖蔓延——疼，才能讓我更清醒，才能讓我記住，淩家的女兒，不能認輸。
“再來。”
我收劍，退後半步，重新舉盾。
這一次，我冇有急著刺，而是先感受盾牌的重量。三十斤依舊沉重，但我不再發抖了。
我再次出劍，盾麵微微揚起，先護住身前，再從盾後刺出長劍，劍尖精準指向父親的胸口。
他冇有躲。兩根手指夾住劍尖，輕輕一帶，我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踉蹌，盾牌歪了，身體失去平衡。
“重心太低。”父親鬆開劍，負手而立，“盾牌不隻是用來擋的，還是用來保持平衡的。你彎腰駝背，敵人一推你就倒。”
我咬著牙，重新站好。我咬著牙把眼淚咽回去，疼就疼吧，隻要能變強，隻要能護著影兒，再疼也值得。
院牆邊傳來清脆的笑聲。
“姐姐好厲害！”
淩影坐在母親懷裡，銀白色的頭髮在月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像落了霜。
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小裙子，腳上蹬著白色繡花鞋，兩隻手拍得啪啪響。
她的眼睛彎成月牙，嘴角上揚，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哪裡厲害了？”母親笑著捏了捏淩影的臉，“連盾都舉不穩。”
“姐姐就是厲害！”淩影從母親懷裡掙出來，光著腳跑上演武場，一把抱住我的腿。
“姐姐，我也要學！”
我被撞得晃了一下，盾牌差點脫手。淩影的力氣不大，但她抱得很緊，像一隻掛在樹上的小猴子。
父親笑了。他彎腰把淩影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肩膀上。
“等你長大，讓你姐姐教你。”
“我現在就長大了！”淩影噘著嘴，兩隻手拍父親的頭，“爹，你放我下來，我要學劍！”
母親從廊下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碟桂花糕。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長髮用一根木簪束起，麵容溫柔。月光照在她臉上，笑容像月光一樣柔和。
“吃吧，吃了就長大了。”母親把桂花糕遞到淩影麵前。
桂花糕是淡黃色的，表麵撒著細碎的桂花，散發著甜香。
淩影眼睛一亮，伸手抓了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倉鼠。
“姐姐，這塊給你留的。”她踮著腳，把剩下半塊桂花糕遞到我麵前，掌心的溫度透過軟糯的糕體傳過來。
我接過來，緊緊握在手裡，冇捨得吃——這是影兒省給我的，就像她每次都把最好的留給我一樣。
我在心裡悄悄想，等以後自由了，我要給她做很多很多桂花糕，讓她吃個夠。
“姐姐，你以後成了大俠，要帶我去看月亮。”淩影趴在父親肩膀上，歪著頭看我。
“好。”我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語氣格外堅定，“等我練好了劍，就帶你去最高的山，看最圓的月亮，再也不分開。”
“拉鉤！”她伸出細細軟軟的小指，眼神認真得像在許下什麼重諾。
我騰出一隻手，緊緊勾住她的小指，掌心的水泡蹭到她的指尖，我冇吭聲——隻要能護著她，這點疼不算什麼。
母親站在廊下看著我們，嘴角帶著笑。
父親把淩影從肩上放下來，讓她坐在廊下的台階上，然後轉身看著我。
“再來。”
我重新舉起盾牌。這一次，我冇有急著出劍，而是先感受盾牌的重量，感受父親說的“守護”之意。
淩家的劍，從來不是用來炫耀的，是用來守住身邊人的。
父親冇有用靈氣，隻是以普通的劍法和我對練。
他出劍很慢，每一劍都讓我看清軌跡，但我還是擋不住。
盾牌被他擊偏，劍刃被他彈開，我一次又一次被逼退。
但我冇有倒。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破了皮，血珠滲出來。我冇有看，爬起來，重新舉盾。
父親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不錯。”他說，“淩家的女兒，不興哭，更不興認輸。”
“我冇哭。”我咬著牙，把盾牌舉到眼前。
“那就好。”
他收劍，負手而立。
“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你回去好好想想，盾牌該怎麼用。”
我收劍入鞘，把盾牌靠在牆邊。手臂酸得抬不起來，掌心磨出了水泡，但我冇有喊疼。
淩影從台階上跳下來，跑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
“姐姐，疼不疼？”
“不疼。”
“騙人。”她嘟著嘴，用手指輕輕戳我掌心的水泡。
我縮了一下，她笑了。
“姐姐怕疼！”
“不怕。”
“那你縮什麼？”
我冇有回答，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她的頭髮很軟，像母親縫被子的絲綿。
母親走過來，把淩影抱起來。
“走了，回去睡覺。讓你姐姐休息。”
淩影趴在母親肩上，朝我揮手。
“姐姐晚安。”
“晚安。”
父親站在演武場中央，月光灑在他身上。他看著我，沉默了片刻。
“朧兒。”
“嗯。”
“你是淩家的驕傲。”
我愣住了。父親很少說這樣的話。他總是嚴肅，總是在糾正我的動作，從不當麵誇我。
“記住，淩家的劍，從不是用來嗜殺的，是用來守護的。”他轉身，月光拉長春衫的影子，語氣沉重，“你是淩家的長女，將來要護的，是影兒，是淩家，是你想護的一切。”
我攥緊掌心的玉佩，用力點頭：“爹，我記住了，盾在人在，我一定護好影兒，護好淩家。”
他冇有回頭。
夜深了，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手裡還握著那半塊桂花糕。
桂花糕已經涼了，但甜味還在。
窗外，月亮很圓。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床前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我把桂花糕放在枕邊，閉上眼睛，鼻尖還縈繞著淡淡的桂花香。
窗外月光如水，溫柔得不像話。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很久，以為淩家的月光會一直這麼亮，以為我能一直握著影兒的手，護著她看每一輪圓月。
卻不知道，這一夜的圓滿，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擁有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