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多年地頭蛇在本地經營出來的情報網，
無論是在效率還是在深度方麵，都不是目前的偵探社情報組能與之相提並論的。
最直觀的一個對比就是，人家的線人，聽起來有些似乎都當上報社的管理層、又或者在監獄裏頗有職權了，感覺在各方麵都紮根頗深，彼此還認識多年、互相知根知底，
有些在“老朋友”之間隨口就能問到的事情和細節，情報組現在估計到處旁敲側擊都打聽不來。
所以哪怕是從這個假絡腮胡這裏漏出來的閑聊，恐怕都比不少人神神叨叨的“內幕訊息”要更有含金量：
“其實事情本身並不複雜。那個證人估計是被人給煽動了，說了一些他自己不該說、很多人也並不想聽到的證言。
“於是監牢裏就有人收到了訊息，在看守過程中人為留出了稍縱即逝的短暫空檔。事後追究不了他們的責任，別人把握不住機會也不關他們的事。
“要是往大了說，那個證人是一個叫施瓦茨的銀行家讓人找來的，被他指控的人是安德魯·普賴爾，剩下的事情你們應該能自己猜到了吧？”
韋恩這會兒其實已經完成了腦補，政界裏有些事平時不到幾盎司，上了秤就一千磅都拉不迴來，
人家解決不了問題，就會去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這麽一想的話，水手幫就是那位銀行家施瓦茨先生養出來的，他們這幾天被連續針對，很可能也跟這件事情有關聯。
等等。
“那位證人是被誰執行滅口的？”韋恩問道。
假絡腮胡聳了聳肩膀：“我們的線人隻是提供了訊息，在沒指示的時候，不會主動去觸碰這樣的黑幕。我們平時也隻需要瞭解背後是誰在搞鬼就行，除非要執行抓捕，不然也不會太在意細節。
“從現場的調查報告來看，兇手應該是個力氣很大、身材魁梧的人，而且有能力在短時間內完成潛入和撤離。在有配合的前提下，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恐怕不少。”
韋恩幫對方把選擇題換成了判斷題：“兇手會不會也是這個傑森·沃赫茲？”
假絡腮胡稍微一愣，似乎瞬間就明白了韋恩的猜測，
然後他便揚了揚眉毛：“有可能。如果是那樣的話，事情恐怕就有點意思了。不知道老提利爾對此會是什麽反應。”
韋恩及時地為假絡腮胡補上了故事拚圖：“聽說他因此生了很大的氣，還讓沃倫·萊徹去對那座修道院進行安全評估和內部審查。”
“有意思。”假絡腮胡一邊尋思著，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無名指的指根位置，
韋恩猜測那裏平時估計會有一枚結婚戒指，隻不過因為偽裝而暫時摘了下來。
接著假絡腮胡就說出了一些幾乎隻有內部人才會瞭解的情況：
“這些本地的南方人，長期以來都在試圖對本地教會進行滲透和掌控。不過有些人該用還是得用，我們之前按照指示，基本上隻會對明顯過界的人進行處置，不會太追究他們平時的個人傾向。
“現在主教換成了他們的‘自己人’，他們的膽子似乎也變得更大了。但是老提利爾之前能默許一些事情，並不代表他現在還會容忍那些人繼續這麽做，更不代表他會鼓勵他們變本加厲。
“他讓沃倫·萊徹去查，估計就是想讓沃倫·萊徹做出選擇。看看那家夥現在到底是大教堂的人，還是會站在別的立場上。”
噗，
之前是不當家不在乎柴米貴，現在輪到自己當家了，就不喜歡被人薅羊毛了是吧？
韋恩稍微一捋，猜測提利爾主教在傑森·沃赫茲越獄的這件事情上，估計是事先不知情的，
那麽他可能就會真的希望傑森·沃赫茲被逮捕歸案，又或者是被徹底消滅。
起碼也得做做樣子，殺雞給猴看啥的。
不過韋恩還是有一個疑問：“為什麽那個傑森·沃赫茲會聽從別人的指示？一個7階的非凡者，應該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吧，協助他離開修道院之後，就隻是讓他清理黑幫，未免有些過於奢侈了。”
假絡腮胡還真的認真尋思了一會兒：“普賴爾家族其實自己就有一些能用來指派的非凡者。要是讓我猜測的話，傑森·沃赫茲可能並沒有完全依附於他們家族，雙方隻是在進行有限度的合作。傑森·沃赫茲的底子並不幹淨，作為隨時可以被放棄的刀子，倒是確實方便。”
唔……
現在從大環境上看，偷偷弄掉那個傑森·沃赫茲，應該是不會出現什麽重大安全隱患了，
剩下的，就是隻是偵探社和韋恩自身的能力和發揮問題。
以及韋恩會不會“虛不受補”之類……
……
抽空迴到偵探社的臨時據點這邊，這幾天探員們被各種事情牽引著調動來調動去，盡管有兔子幫的人手幫忙當摸魚的人肉報警器，但偵探社自己也不得不嚐試進行技術升級，
具體到道格這邊，現在不僅是遊隼、鸚鵡、貓頭鷹被帶到了據點的閣樓上，連琳娜那群混了一隻渡鴉的烏鴉都被拉了過來。
烏鴉這玩意比狗都精明，白天能協助帶訊息，晚上的夜視能力雖然一般，卻可以讓它們分頭停在對應的高處蹲點，算是相對廣域的攝像頭，
它們的叫聲足夠有辨識度和穿透力，到時候貓頭鷹可以先及時過去確認情況，再對附近的巡邏探員們進行反饋，至少可以降低一部分不必要的來迴奔波。
韋恩是特意把假絡腮胡帶迴來刷臉的，示意探員們到時候配合他的一些指示，也讓道格幫忙準備他需要的必要用品，
上樓的時候，假絡腮胡還多看了一眼正在抽著雪茄聽手下匯報事情的保羅先生，似乎有點好奇：“他怎麽也在這裏？”
“自己過來幫忙對付黑幫的。這幾天還有一個警察局的警長也會沒事守在這裏，不過他現在好像出去了。”
韋恩迴答完他的問題，接著就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順便就問了迴去：“我之前讓人調查兔子幫的幕後掌控者，結果問出了一大堆名字。站在兔子幫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兩人的視線這會兒剛好冒到了閣樓的地板上，假絡腮胡一下子被閣樓上猛迴頭的一堆鳥兒吸引了注意力，迴答得倒是漫不經心：“他們都是。”
“啊？”韋恩有些意外地發出了疑問聲。
“股份製唄，州長、本地的特工組織、連之前的老提利爾估計也都份。”假絡腮胡對著正在閣樓裏忙碌的道格點了點頭，“所以那個保羅其實還挺有手段的。他在賺錢的時候，或許有不少人會在小事上幫他的忙，但真要出大事的話，卻未必會有人花力氣死保他。
“你看他這次不是挺機靈的？本人都特意過來幫你站台了。”
原來是個到處結善緣的“八麵玲瓏”，
難怪背景這麽難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