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山城的天剛泛白。
蘇小小在租的小窩醒來,窗外是細雨輕敲樹葉的聲音。她摸出手機,螢幕亮起——
一條未讀訊息,來自“QY”:
“醒了?下來吃早飯。”
她趿著拖鞋下樓,推開單元門,就看見齊硯站在屋簷下。
他穿了件深灰色羊絨衫,手裏拎著兩個紙袋,肩頭微濕,像是已在雨裏站了一會兒。
“沒吵醒你吧?”他問,把其中一個袋子遞給她。
“小餛飩,加了蝦皮和紫菜。”他頓了頓,“你上次說,小時候生病,媽媽會煮這個。”
蘇小小怔住。
那是她某次加班到淩晨,在群裏隨口提的一句童年回憶。連她自己都忘了,他卻記了這麽久。
兩人坐在小區長椅上吃早餐,雨絲斜斜飄落,空氣裏有桂花香。
“畫展那邊……還好嗎?”她小心地問。
齊硯擦了擦嘴角,語氣平靜:“真易頂了兩天,但最後幾場藏傢俬洽會,我得回去。”
她點點頭,低頭吹了吹餛飩湯。
心裏忽然空了一塊——原來他很快就要走了。
可下一秒,他說:“假期還剩兩天,跟我去北京。”
她抬頭。
他看著她,眼神沉靜,像早已篤定答案:“畫展還沒結束,我想帶你去看看。”
不是“要不要去”,而是“跟我去”。
可他又補了一句,聲音放得很輕:“去嗎?”
蘇小小心跳加快。
理智在拉扯:她剛逃離原生家庭的泥沼,不該立刻投入另一段不確定的關係;她甚至還不太瞭解他,除了那些飯盒和深夜的“好”。
可心底有個聲音在說:去看看吧。看看那個在你最狼狽時,穿越千裏來接你的人,生活的地方是什麽樣子。
她想起昨晚在車上,他問她:“以後不開心,別一個人扛。”
那時她沒回答。
現在,她想試試看——試著相信一次。
“好。”她點頭,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我去。”
齊硯眼底終於有了笑意。他沒說什麽“太好了”或“我就知道你會答應”,隻是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安排今天中午的航班,兩座。對,回B市。”
掛了電話,他看向她:“行李不用多帶,到了給你買。”
——看似商量,實則早已替她鋪好所有路。
可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被控製。
反而有種……終於有人願意為她兜底的踏實。
上午十點,他們抵達機場。
私人航司的貴賓通道空無一人。登機前,空乘遞來兩張登機牌。蘇小小低頭一看,座位並排。
“隻有我們兩個人。”齊硯解釋,又補了一句,“合規備案,全程有記錄。”
她知道他在說什麽——他在告訴她:我尊重你,也保護你。
飛機起飛時,她望向窗外翻湧的雲海,忽然開口:“齊硯。”
“嗯?”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他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她:“因為你值得。”
見她還想問,他輕輕搖頭:“等到了北京,我再告訴你一個更完整的答案。”
她沒再追問,隻是把臉轉向舷窗,嘴角悄悄揚起。
雲層之上,陽光刺破薄霧。
而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麵對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