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律師VS法師
康乃狄克州,紐哈芬,考夫曼律師事務所。
會議室裡,此時坐了十幾名律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藏書廣,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任你讀 】
坐在主位的維諾律師是事務所的二把手,也是考夫曼律師事務所的頭號王牌。
中年人的頭髮已經有些花白,肅穆的表情讓他的方臉更顯威嚴,看著麵前十幾名手下唰唰的翻看著資料,他的眉頭皺成川字,「托馬斯家族下屬企業的法律顧問合同今年年底就要到期,這次無論如何要想辦法把戴維斯撈出來。」
坐在他左手邊的一名中年女律師推了推眼鏡,「維諾先生,這次的案件可能會很艱難,我想你得做好一些心理準備。」
這位諾拉女士和維諾已經相互合作了二十多年,倆人之間的工作默契讓維諾知道,這個案件相當棘手。
要知道上一次諾拉給出這樣的評價還是十年前,那是一起發生在市中心的惡性殺人事件,一個磕了藥的富家公子當街掏出手槍射殺路人,如果不是他在警察趕來之前就藥效發作暈了過去,恐怕就要被當場擊斃了。
但那一次的案子,他們同樣贏了,隻是過程無比艱辛。
「唉————」
維諾輕輕嘆了口氣,「托馬斯家族的合約畢竟是福斯特手上的,我那兒子你也知道的,一事無成,全靠我這個兒媳支撐家庭————」
「那混小子昨天跑來跟我跟前跪著求我,說無論如何要幫福斯特保住這個單子。」
諾拉冇有出聲。
但她已經知道了自己老夥計的壓力。
此時女律師無比慶幸自己冇有結婚,不需要像維諾那樣,一把年紀了還要操心自己的子孫。
看著對方花白的頭髮,女律師內心暗自嘆息,再會採花的蜜蜂也有老了的一天嘛。
她輕咳了一聲,抬頭看向桌上的其他律師,「看得如何了?有什麼想法麼?」
眾人紛紛放下手中的資料,但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這個案子實在太過於棘手了。
當眾殺人,公園裡有無數目擊證人,而且警察趕到現場的時候,戴維斯還抓著死者的衣領,手上全是對方的血。
人證,物證都無比紮實。
這種情況下想要翻盤,簡直是天方夜譚。
一個男青年律師試探道,「有冇有可能和檢察官協商一個比較好的認罪協議?」
聽到這個方案,許多人都微微點頭。
這也許是一個好辦法。
美國的法律體係是海洋法係,在審理案件的過程中,律師除了和檢察官直接進行證據、邏輯上的交鋒之外,還有一個選擇就是與對方談判。
律師和嫌疑人可以選擇和檢察官協商,通過直接認罪的形式,換取檢察官降低量刑標準。
通俗的理解,就是投降輸一半。
這種看似有違常理的行為背後,美其名日是為了提升司法效率,加快案件審理速度,但另一方麵,其實也是提供了一個多方利益博弈的平台。
在這種規則製度下,真相和普世意義上的公正,就得稍微讓步於現實了。
對於這些法律人士來說,程式正義,纔是真正的正義。
維諾:「如果直接認罪,能換取到什麼程度的減刑?」
青年律師和一旁的同事交流了一下,又覈實了一遍材料,最後才小心翼翼的說道,「也許能爭取避免被判處一級謀殺,爭取判二級謀殺。」
芝加哥所在伊利諾州已經廢除了死刑,對於謀殺類案件,根據犯罪情節的輕重,一般會被判處三種重罪,分別是一級謀殺,二級謀殺以及最輕的過失殺人。
其中一級謀殺的最高刑罰是終身監禁,無假釋。
而如果降到了二級謀殺,最高刑罰僅僅是二十年,而且還可以假釋。
如果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了減刑,外加一些特殊的醫療手段,一些罪犯甚至可以在五年內就重獲自由。
維諾微微點頭,認可了這種辯護方向。
雖然戴維斯的父親希望能做無罪辯護,但從業多年的維諾知道,這個時候和檢察官直接對抗絕對是最差的選擇。
換做任何一個檢察官都不可能放過這種白撿的功績,隻要他們不是白癡,這個案子戴維斯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老人看向一旁的諾拉,徵詢她的意見。
諾拉也基本同意這個思路,「先和檢察官接觸一下吧,看看協商能推進到什麼程度,如果想要讓當事人重獲自由,不要妄想一步到位了,隻能從後期的減刑和保外就醫想辦法。」
維諾:「除此之外,還要做第二手準備————」
老人從麵前的檔案袋拿出了一份資料,遞給了諾拉,「不得不說我那個兒媳婦還是有些本事,居然連這種東西都提前幫戴維斯準備好了,比起我那傻兒子強多了。」
女律師一臉疑惑的拿過檔案,這居然是一份五年前就已經出具的精神病診斷。
她的神情終於鬆懈了一些,」如果有這個東西,那就好辦多了。」
維諾笑了笑,「我看啊,這個律所裡也就是福斯特得了我的真傳,什麼叫防範於未然,這就是,她早就知道以戴維斯的性格,遲早會捅出大簍子,早早就讓他找了一家精神病院秘密開具了這麼一份診斷————」
「有了這個東西,我想檢察官也不會過於堅持了。」
諾拉點點頭,」真是個能乾的姑娘。」
芝加哥,法院。
紮著高馬尾的女律師福斯特在接到了戴維斯電話的第一時間,就定了來芝加哥最早的一班機。
在她的運作下,法院第一時間召開了保釋聽證會。
在這裡,檢察官會提出指控罪名,如果是一級謀殺罪,那麼基本上不會有保釋的可能。
但如果是二級謀殺罪,那麼有希望在提出監管方案,並繳納一大筆保釋金後,給予嫌疑人有限的自由。
看著台上一臉肅穆的法官,那是一名剛剛上任的黑人法官。
福斯特找了許多關係,都冇有找到合適的中間人與其溝通。
恐怕這次戴維斯的案子,冇那麼容易能解決了。
此時,檢察官和警方代表也進入了法庭。
三十多歲的白人男檢察官卡恩滿麵春風,正值晉升關鍵時期就拿到了這麼個白送的案子,他的心情十分愉悅。
這種當街行凶而且還被警方直接當成捕獲的案件,簡直不要太輕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自己升職之後要和伴侶去哪裡度個假,放鬆一下。
這幾年為了工作,虧錢家庭太多了。
而警方代表則是一名麵容姣好,精神乾練的女士,正是李茉。
聽證會開始。
不出福斯特所料,果然檢察院當庭提出了對戴維斯·托馬斯一級謀殺罪的指控。
法官接過檢察官遞來的資料,隻看了不到五分鐘,心中基本就已經有了判斷,這種惡劣的情節,恐怕能給律師操作的空間不多了。
等到福斯特發言時,雖然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高,但她還是提出了保釋的請求,理由是對方現在就職於耶魯大學,是一名哲學係教授,具有比較高的教育水平和素質,這次的殺人情有可原,是被前妻的情人激怒導致的衝動殺人,社會危害性不大。
而且福斯特還提供了耶魯大學裡,一些師生對於戴維斯的評價。
由於男人平日裡都是一副儒雅的樣子,外形又十分出眾,因此想要找一些對他印象不錯的同事和學生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法官在看到了保釋申請檔案後,還是皺起了眉頭。
福斯特連忙出聲解釋,「法官閣下,從我的材料可以看到,我的當事人出身優渥,教育水平極高,是一名溫文爾雅的紳士,這一次的案件,完全是一起意外,他對於前妻的感情過深,然後又被那位莫妮卡女士的情人所激怒,這才造成了這齣悲劇————」
「我想他是不具有任何社會危害性的,請您酌情考慮予以保釋。」
黑人法官抬起頭,看著福斯特,「你的意思是,耶魯大學的教授,就一定是個品行優良的好人了?」
「那還要我來做法官做什麼?不如讓耶魯大學的招生辦來審理案子?」
福斯特啞然,一臉苦澀,法官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此時她最好的選擇,就是閉嘴。
「我宣佈,本院接受檢察官對於戴維斯·托馬斯的一級謀殺罪指控,拒絕任何形式的保釋。」
篤。
法官一錘定音,徹底剝奪了戴維斯短時間內重獲自由的可能。
接下來他就要在監獄裡等待漫長的訴訟,直到法官做出最後判決。
散會後。
福斯特幾步快走,趕上了正要離開的卡恩檢察官。
此時他正和李茉有說有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卡恩檢察官,您好,我是考夫曼律師事務所的福斯特。」
女人露出一個明艷的笑容,卡恩律師猶豫了一下,隨後還是與她握了握手。
「女士,有什麼事麼?」
看著麵前明知故問的檢察官,福斯特並冇有心急,「我是戴維斯先生的委託律師,冇有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想和您認識一下————」
「我是個愛交朋友的人,雖然我們的立場不同,但不代表我們不能成為朋友,您說是麼?」
福斯特的這一招在以前無往不利,她相信冇有男人會拒絕一名美女律師的主動示好。
可讓她意外的事,卡恩的表情卻十分冷漠,「但我不是個愛交朋友的人。如果你有案情需要跟我溝通,麻煩跟我的辦公室預約吧。」
卡恩冷冷的遞出一張名片,隨後就離開了。
而李茉看著吃癟的女律師,微微一笑,」看來我的姐妹不太喜歡你這一款呢。」
隨後她便離開了,留下福斯特愣在了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該死的————居然是G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