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兒,進了寺廟要聽話,好好誦經,將來也能有出息。”
江母拉著江尋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眼眶有些泛紅。
江尋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他其實不太想接話。
前世他是個程式設計師,996的福報還沒享夠,一場意外就把他送到了這個不知道哪個朝代的鬼地方。剛穿越那會兒,他也曾熱血沸騰,想著好歹是個穿越者,怎麼著也得混出個名堂來。
結果呢?
三年了,他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這世道,地痞妖魔橫行,稅賦壓人,家裡七口人擠在兩間破土房裡,他是長子,底下還有弟弟妹妹,雖說因為餓死,病死隻剩兩個,但還是張著嘴等飯吃。爹是個賭鬼,娘是個軟性子,地裡刨食的活兒全壓在他肩上。
起早貪黑,累死累活,也就混個半飽。
穿越者的金手指?不存在的。
這一次能來大悲寺,說起來也荒唐——他爹欠了賭坊十幾兩銀子,被人堵在門口要砍手,最後不知道怎麼搭上了大悲寺的線,把他賣進來當了和尚,換了二十兩銀子。
十兩還債,十兩留家裡花。
江尋知道這事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說憋屈,那是真憋屈。可仔細想想,離開那個原生家庭,好像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寺廟裡能吃上飽飯,不用再看那賭鬼爹的臉色。
“到了。”
江母停下腳步。
江尋擡頭,眼前的寺廟比他想象中氣派得多。硃紅色的大門,高高的台階,門楣上“大悲寺”三個金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門口站著兩個年輕和尚,麵容清秀,僧袍整潔,看著就比外麵那些灰頭土臉的百姓體麵。
江母拉著江尋走上前,對著其中一個年輕和尚躬了躬身,陪著笑臉道:“小師傅,這就是我家江尋。”
年輕和尚打量了江尋一眼,點點頭:“既如此,便跟我來吧。”
他轉身往寺裡走,江尋擡腳要跟上去。
“小師傅,等一下!”江母忽然叫住那和尚,從懷裡摸出幾錢碎銀子,小心翼翼地遞過去,“這點心意,還望小師傅收下,往後多多照拂我家尋兒……”
年輕和尚低頭看了一眼那幾錢碎銀子。
眼神裡閃過一絲鄙夷。
那神情很淡,一閃而過,但江尋看得清清楚楚。
年輕和尚沒有接銀子,隻是淡淡地說:“施主,這銀兩您還是留著買糙米吃吧。”
說完,轉身就走。
江母愣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手裡的銀子攥得指節發白。
江尋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跟上了那和尚。
他忽然覺得,這座寺廟,好像也沒有外麵傳的那麼神聖。
剃度很快。
一炷香的功夫,江尋的頭髮就落了一地,頭頂光禿禿的,摸上去有些紮手。
他被分到禪房,和一眾新入門的弟子一起誦經。
說是誦經,其實就是在經堂裡跪著,聽前麵的大和尚念經。江尋第一天來,壓根不會念,隻能跪在一旁幹聽著。
經堂很大,能容下百十來號人,地上鋪著蒲團,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前麵領經的大和尚四十來歲,麵相威嚴,聲音洪亮,念起經來中氣十足。
江尋跪在最後一排,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勁了。
他從小就不愛聽講,前世上學那會兒,老師在講台上講課,他在下麵能睡到流口水。可現在這感覺不太一樣——不是困,是暈。
腦袋暈乎乎的,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
耳邊隱隱約約有什麼聲音,嗡嗡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又像是風聲,聽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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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就在這時——
【檢測到毒蟾功,當前狀態未入門。】
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腦海中炸響。
江尋渾身一震,差點直接從蒲團上彈起來。
什麼?
【晉級條件:吞噬10隻蚊子、10隻螞蟻、10隻蒼蠅。】
一行字憑空浮現在眼前,像是直接投影在他視網膜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尋瞳孔猛地收縮,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什麼鬼東西?!
毒蟾功?吞噬蚊子螞蟻蒼蠅?!
他穿越三年都沒等到金手指,現在出家當和尚了,你給我來這個?!
“智尋!”
一聲冷喝從前方傳來。
江尋猛地回過神,發現前麵領經的大和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正皺著眉看著他,眼神很是不悅。
“你怎麼了?”
經堂裡安靜下來,所有小和尚都扭頭看向他。
智是這一輩小和尚的字型大小。
江尋連忙坐直身子,強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低聲道:“弟子……弟子有些聽不懂,還望大師傅解惑。”
大和尚臉色更沉了。
“若是因你一人聽不懂,我便重新再講一遍,豈不是耽誤大家的時間?”
語氣冷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江尋低下頭:“對不起,師傅,是弟子愚昧了。”
經堂裡安靜了幾息。
大和尚收回目光,繼續誦經。
其他小和尚也紛紛轉過頭去。
江尋跪在蒲團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麵前的石闆地麵上,腦子裡翻江倒海。
幸好糊弄過去了。
係統麵闆還懸浮在視野角落裡,那行字清晰得刺眼:
【晉級條件:吞噬10隻蚊子、10隻螞蟻、10隻蒼蠅。】
他沒有關閉。
他隻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這座寺廟,到底藏著什麼?
怎麼聽經會入門毒蟾功。
而他,到底被賣進了一個什麼地方?
江尋緩緩攥緊了拳頭。
不管怎樣——
先活下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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