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馬路堂口。
一處偏僻的深宅大院。
屋內烏煙瘴氣。酒肉酸臭混雜著劣質脂粉味,極其嗆鼻。幾個光頭和尚衣衫不整,敞著懷,懷裡摟著衣著暴露的女人。
桌上杯盤狼藉。
為首的和尚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從左眼角到下巴橫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他正捏著酒碗,往女人嘴裡灌酒,引得女人嬌嗔連連。
“砰。”
虛掩的房門被推開。
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晃。
一個戴著寬大鬥笠,全身裹在灰色粗布衣裡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不發一言,步伐略顯僵硬,徑直走到桌邊。拉開一把長凳,一屁股坐下。動作生硬,毫不客氣,跟回了自己家一樣。
屋內的調笑聲戛然而止。
幾個和尚愣住了。
刀疤和尚推開懷裡的女人,眯起眼睛打量來人。
“他奶奶的。”刀疤和尚把酒碗重重砸在桌上,破口大罵,“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這鬧事!”
灰衣人一動不動,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刀疤和尚火氣上湧,猛地站起身,抬腿就是一腳,直奔灰衣人胸口踹去。
這一腳力道極大,帶起一陣風聲。
“哢!”
一聲悶響。
灰衣人紋絲未動。
刀疤和尚卻像踢到了一塊實心鐵板,臉色瞬間慘白,抱著右腿單腳往後跳,疼得嗷嗷直叫。
“哎喲!我的腳!斷了斷了!”
其他幾個和尚見狀,立馬急了。
“奶奶的!兄弟們上!”刀疤和尚咬牙切齒地下令。
和尚們一把推開身邊的女人。女人們尖叫著四散而逃,躲進角落。
四五個和尚一擁而上,圍住灰衣人,拳打腳踢。
灰衣人端坐著,一下手都沒還。任由拳腳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砰!砰!砰!”
每一拳砸下去,每一腳踢上去,都發出沉悶的硬物撞擊聲。
“啊!”
“嘶——”
不到半個呼吸的功夫,這群和尚全跟刀疤和尚一樣,捂著手腳退開,疼得齜牙咧嘴,嗷嗷直叫。有的連指骨都折了。
“邪門了!這傢夥練了鐵布衫不成?”一個和尚甩著紅腫的手喊道。
刀疤和尚見兄弟們吃了虧,臉有些掛不住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從腰間抽出一把精鋼戒刀。
端起桌上的殘酒,喝了一大口,含在嘴裡。嘴唇快速蠕動,嘟囔著幾句聽不懂的晦澀經文。
“噗!”
一口酒水猛地噴在刀刃上。
戒刀立刻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金光,鋒芒畢露。
“裝神弄鬼!”刀疤和尚獰笑一聲,大步走到灰衣人麵前,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死!”
一刀劈下!帶著破風聲。
“嗤——”
利刃切開皮肉骨骼的聲音。
灰衣人連人帶鬥笠,被這一刀從頭到尾,整整齊齊地劈成了兩半。
屍體向兩邊倒去,“吧嗒”一聲砸在地上。
“奶奶的,這下不裝了吧?”刀疤臉和尚吐了口唾沫,收起戒刀,得意洋洋,“這點水平也敢來大和馬路鬧事?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誰!”
幾個和尚顧不上手腳的疼痛,紛紛湊上前來拍馬屁。
“師兄威武!”
“師兄這金光咒越發精進了!”
刀疤臉和尚哈哈大笑,重新坐回椅子上,抓起酒壺灌了一口。
正當幾人笑得開心時。
一個小和尚好奇心起,想看看這硬骨頭到底長什麼樣。他湊到地上的屍體前,伸手撥開那頂被劈成兩半的鬥笠。
視線落在屍體的臉上。
沒有血。
切口處全是黑色的冰碴子。那半張臉慘白如紙,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啊——!”
小和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屁股跌坐在地,發出淒厲的尖叫,連連後退。
刀疤和尚臉色一僵,怒斥道:“你鬼叫什麼呢?不想活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連你也砍成兩半!”
小和尚指著地上的屍體,渾身抖如篩糠,牙齒打顫。
“師……師兄……這人……”
“這人怎麼了?有屁快放!”
“這人正是我們前幾日……做成凍屍的那個!”小和尚終於喊了出來。
“什麼?!”
刀疤臉和尚大驚失色,手裡的酒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不顧腳疼,衝到屍體前。
仔細一看。
那慘白的臉,那僵硬的肌肉,那切口處的冰碴。
正是他們前幾天剛處理掉的一個不肯交保護費的商客!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幾個和尚麵麵相覷,冷汗順著光頭往下流。
死人怎麼會自己走進來?還會坐在凳子上捱打?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和尚聲音發顫。
刀疤和尚死死盯著地上的兩半屍體,握刀的手也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
另一邊。
三岔口,客棧外。
一輛裝飾極其豪華的馬車正風風火火地朝著客棧駛來。四匹高頭大馬拉車,車廂鑲金嵌玉,在夜色中依然紮眼。
“快點!狗娘養的,沒吃飯嗎!”
車廂裡,王小少爺不耐煩地催促著車夫。
他靠在軟墊上,手裡把玩著兩枚玉膽,滿臉紅光。
自打他爹王老爺被殭屍咬死後,他順理成章地成了王家唯一的管理人。沒人管束,他整日飲酒作樂,好不快活。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