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尋一行人便被夥計恭恭敬敬地請進了二樓最裡側的上好客房。
剛落座,客棧老闆便搓著手,笑嘻嘻地湊了上來,從袖口裡摸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雙手遞了過去。
“大師,這是十兩紋銀。一點心意還望大師務必收下,替小店度過此劫啊!”
江尋眼皮微抬,掃了一眼那錠銀子。
他沒有任何推辭,更沒有出家人的假客氣。畢竟現在一家老小加上張清,兜裡比臉還乾淨,去幽州的路還長著呢。
江尋伸手一抄,直接將銀子收入囊中,順勢在桌上敲了敲:“老闆,整幾個拿手的小菜。要快。另外——切兩斤熟牛肉,再來一隻燒雞,打兩壺好酒。”
老闆一愣,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便被商人的圓滑掩蓋過去,連聲應道:“好嘞!大師稍候,馬上就來!”
半炷香的功夫,飯菜上齊。
熱氣騰騰,肉香四溢。
江尋拿起筷子,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夾起一塊油汪汪的紅燒豬肉,手腕一轉,“啪”地一聲放到了張清的碗中。緊接著,他又夾起一塊,塞進自己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張清端著飯碗,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看了看碗裡那塊肥瘦相間的豬肉,又看了看對麵吃得滿嘴流油的江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師兄,你——這是?”張清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江尋嚥下嘴裡的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發出一聲舒坦的嘆息。
他放下酒杯,看著張清,忽然笑了一聲。
“張清,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守那些什麼狗屁規矩了。”
江尋的眼神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明亮,透著一股狠厲與灑脫:“想吃肉就吃肉,想喝酒就喝酒!去他孃的清規戒律,去他孃的慈悲為懷!老子拚了命,換來的是什麼?是掃地出門!既然他們不留餘地,我又何必委屈自己去做那勞什子和尚?痛痛快快地活著,不好嗎?”
張清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好!師兄說得對!”
張清一拍大腿,激動得眼眶泛紅:“我也早就想這樣了!天天吃糠咽菜,嘴裡淡出個鳥來,還是喝酒吃肉痛快啊!”
說完,張清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連夾兩塊大肥肉塞進嘴裡,又狠狠扒了一大口米飯,吃得狼吞虎嚥,彷彿要把這幾年在小悲寺受的苦全補回來。
坐在一旁的江母看著這一幕,沒有責怪,反而欣慰地笑了。
她伸出筷子,挑了幾塊最精瘦的肉,細心地放在了江尋的碗裡。
“尋兒,多吃點。”江母的聲音透著心疼。
當時若不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眼看就要餓死,誰又希望把自己的親生骨肉送進寺廟,去做那不能傳宗接代的和尚呢?古人的觀念,傳宗接代大於天。如今兒子被逐出大悲寺,在江母看來,未嘗不是一件因禍得福的好事。
江尋扒了兩口飯,大口嚼著肉。
真香啊。
他辛辛苦苦建起小悲寺,殺殭屍,斬妖王,拚了幾次命,花了多少心血和銀子?結果大悲寺一句話,果實直接被人摘走。
既然如此,喝酒吃肉找媳婦,它不香嗎?體內的地獄煉魔功因為這凡俗的酒肉香氣,那股暴躁的嗜血慾望竟然也奇蹟般地平息了許多。
吃飽喝足,一桌子殘羹冷炙。
客棧老闆掐著點,又笑眯眯地走了上來。他手裡端著一壺熱茶,殷勤地給江尋滿上。
他當然看到了桌上的雞骨頭和空酒壺,也對江尋大口吃肉感到詫異。但他不在乎。
這年頭,兵荒馬亂,妖魔橫行。管他是真和尚還是假和尚,是吃肉還是吃素?隻要江尋有真本事,保住他的客棧,那就是活菩薩!
江尋端起茶杯,漱了漱口,吐在旁邊的痰盂裡。
他拿過一塊抹布擦了擦嘴,抬眼看向老闆,直奔主題:“老闆,十兩銀子我收了。事,我自然會替你平。現在,你仔細想一想,最近到底得罪誰了?”
老闆聞言,收起笑容,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若有所思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嘆了口氣:“大師,您要說得罪吧……我這開門做生意的,鄰裡之間、同行之間,多少會有點摩擦。但要說能做到用趕屍邪術來噁心我、想置我於死地這種地步的,我想來想去,也隻有那‘大和馬路’的人了。”
“大和馬路?”江尋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是一條路的名字,還是一個幫派?”
老闆連忙擺手,開始解釋:“大師有所不知。這大和馬路,原本隻是一條普通的街道。後來,來了一群土匪。這群土匪可不是一般人,聽說是被大和寺趕下來的妖僧!”
“他們個個會點術法,硬生生在這條街道上紮了根,把原先的地痞流氓全趕跑了。久而久之,這條街,也就被大家叫作大和馬路了。”
江尋聽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那當地的百姓們願意嗎?官府不管?”江尋問道。
“官府?這年頭官府連城外都不敢去,哪管得了這些!”老闆冷笑一聲,“至於百姓……有啥不願意的?他們一開始來的時候,可會裝了,做了許多好事。”
“給人免費看病,搭棚子舍粥,遇到大旱,有的和尚還會開壇祈雨,據說還真求下來過。百姓們感恩戴德,差點沒給他們建生祠!”
江尋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也對。這世道,百姓們活得像草芥,從來不管你是妖也好,鬼也罷,隻要你能辦好事,能讓他們活下去,百姓們就歡迎你。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你又叫他們妖僧呢?”江尋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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