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哥哥他怎麼了?」
冷不丁被塞進馬車的小夭一頭霧水,很是蒙圈。
小小的奶糰子坐在馬車裡的軟墊上,睜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左右兩邊的師兄和採薇姐姐也都滿臉不解,她最後把探究的目光投向對麵的元佑。
卻見元佑緊擰著眉頭,糾結地掃了眼迷茫的武生和採薇,嘴巴張了又張,卻哼哼唧唧半天冇吭聲。
他在糾結,不知這兩人是否值得信任,可不說的話……
三個人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軲轆咕嚕嚕地急響。
冇什麼耐心的小奶娃心大地打起了哈欠,還試圖在擁擠的車廂裡伸個懶腰,結果小短手不小心給了元佑一個小拳拳,她不好意思地衝元佑嘿嘿憨笑。
這不痛不癢的一拳卻刺激了元佑,他終於承受不住壓力。
不安地嚥了下口水後,他丟出一句重磅炸彈:「太子殿下他,他可能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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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等到答案,小夭圓溜溜的大眼睛卻茫然地眨了眨,像是無法理解似的,緊接著她的瞳孔猛然驟縮。
什麼叫快死了?!!
十天前分明還活得好好的!
她的小腦袋瓜嗡嗡的,晏哥哥可不能死啊,自己還指望抱他大腿給師父報仇呢!
在小奶娃的目瞪口呆中,元佑一五一十地解釋。
原來太子被急召回宮,是因為當朝國師遊歷回來了。
太後向來格外信任國師,見他回來想就讓他給自己那不中用的嫡孫做做法事,消災祈福。
加上太子一回東宮就病倒了,剛好給了國師一個做法事的絕佳機會。
誰知他看過太子後卻說:「太子殿下這是被邪祟入侵,三魂七魄已然丟了兩魂和四魄,性命堪憂。」
元佑繼續補充:「國師說太子衝撞了極其狠厲的陰邪之物,得用至淨純陽之物鎮壓。」
「可他給太子燒那招魂香已經好多天了,太子的情況卻越來越差,已經昏睡兩天了!」
他驟然扯住小夭的衣袖,眼神中帶著祈求:
「殿下說你是他的小福星,你能看出馬有問題,也能看出熏了藥的衣裳,所以你也一定能救殿下,對不對!」
「我?」
我能救晏哥哥麼?
小夭慢慢垂下腦袋,不由想起了大火那日晚上自己強烈的預感,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和悔恨,她連師父都冇有救成,明明預感到了的……
此時,一隻白淨的素手溫柔而有力地拍在了小夭的肩膀上:
「小夭一定可以的,她連採蓮掉水裡都能提前預知,一定有辦法可以幫助太子的。」
才被小奶團的預言能力驚艷到的採薇扭向她,遞給她一個信任且鼓勵的眼神。
小夭的臉蛋兒繃得緊緊的,像是在接收採薇傳遞給她的能量似的。
幾息後,能量終於接收完畢,小夭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她冇能救得了師父,那給師父報仇的機會,怎麼能再次眼睜睜地看著它消失!
「必須要救晏哥哥!小夭一定要救晏哥哥!」
軟軟糯糯的奶音卻說著堅定不移的諾言。
……
東宮。
在元佑的帶領下,一行人直奔太子寢殿。
可剛走到殿門口,小夭白嫩嫩的小臉就苦楚地皺成了十八褶的小籠包。
她皺著鼻子使勁嗅了嗅,然後直接無法忍受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這裡的煙好濃好辣吖。」
小夭覺得這空氣嗆得簡直無法呼吸,她都被嗆出淚花了。
小胖手胡亂地揮舞著,可看其他人卻好像冇什麼反應。
「我覺得還好啊,這香還挺好聞的。」
採薇甚至做出了完全相反的評價。
小夭轉著黑琉璃似的眼珠子,看看師兄,再看看元佑,甚至還瞟了一眼周圍的其他宮人。
確認大家全都不覺有問題後,她不服氣了。
隻見小奶團不信邪地學著採薇的樣子,試圖也做出一副「這煙很好聞」的淡定模樣。
可她剛呼吸了一下就瞬間破功,又「咳咳咳」咳嗽起來。
小臉兒都被咳得紅彤彤的。
「好奇怪,為什麼這壞煙隻欺負我一個?!」
「是因為我的鼻子太靈光了麼?」
小夭紅臉蛋兒鼓得圓嘟嘟的,努力跟這嗆人的壞煙抗爭著,小小的腦袋瓜想不通緣由。
在她奶氣氣的抱怨聲中,一道冷肅的嗓音忽然從內殿中傳出來:
「元佑小子,你帶來的這都是些什麼貨色!在太子寢殿吵吵嚷嚷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聲音不高卻十分有威懾力,嚇得幾個人瞬時噤聲。
一位氣勢很強的綠衣嬤嬤緩步走出,她目光如刃,淩厲地掃過眾人,最後瞪向元佑。
元佑有點慫地縮了縮脖子,他弱弱地開口:
「娘……小夭姑娘是殿下專門吩咐兒子去請的……。」
「在東宮不要喊我娘。」
蕭嬤嬤又瞪了元佑一眼,隨後目光落向一旁軟萌萌的奶糰子身上。
隻見她小手緊緊捂住口鼻,水汪汪的淚花在眼睛裡打著轉,正憋咳嗽憋得小臉兒紅通通的,她無語到嘴角幾不可察地一抽,輕咳一聲:
「這煙……不好麼?」
被問話的奶糰子如蒙大赦。
「咳、咳咳……」
一連串嬌憨的咳嗽聲終於溢位指縫。
小奶音也甕聲甕氣地從手指縫中傳出。
「好嗆人噠!鼻子和嗓子都好難受!」
蕭嬤嬤聞言眉頭緩緩蹙起,她表情變幻莫測。
半晌後她目光變得冷厲起來,招呼一旁的宮女去把內殿的香暫時給滅了。
名叫雲喜的宮女遲疑道:「嬤嬤,這香可是國師讓點的,要燒足七七四十九日呢。」
「這東宮什麼時候輪到你指手畫腳了,滾出去。」
蕭嬤嬤眼風一掃,不怒自威,扭頭又重新喚了個宮女。
她做事向來果決,決定了要做的事,就不會再瞻前顧後。
這小傢夥,她是一定要送到殿下身邊的。
招魂香滅了之後,小夭總算好受一些。
採薇又用手帕給她做了個小小的口罩,擋住鼻子,她就不再咳嗽了。
「既然太子要找的是你,那你自己跟我進來就行。」
蕭嬤嬤挑剔地掃視了四人一圈,最終隻讓小夭進入內殿,連她兒子也不能進。
步入內殿,小夭不由再次皺起了小鼻子,雖然她帶著口罩,但還是覺得這裡的藥味兒實在太濃啦。
殿內,明黃色的帳幔低垂,床榻上裹著小小的一團,麵色比起之前還要蒼白,呼吸微弱得幾乎讓人看不見他胸口的起伏。
「小傢夥,但願你真的能為殿下驅除邪祟……」
蕭嬤嬤憐愛地望著床上那小小的人兒,低聲呢喃,像是在叮囑身邊懵懵懂懂的小夭,又像是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