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微涼,東宮的月亮早已悄悄爬上窗欞。
應蕭嬤嬤的要求,小夭今日睡前的最後一項任務,就是再多陪容晏呆一會。
蕭嬤嬤的說法——「多多驅散邪氣,好讓殿下早點醒過來。」
小糰子乖乖巧巧地爬上床,端端正正地坐著,星子般的黑眸亮晶晶的,繼續欣賞容晏那精緻如瓷的漂亮小臉兒。
「晏哥哥,」她扯著小氣音悄然出聲,「你的睫毛好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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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她還伸出雪白的小手指,輕輕摸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夭覺得,容晏胸膛的起伏,好像更明顯了一些。
這個發現讓她頓時來了精神。
小奶團索性趴到容晏的枕邊,小手托著肉嘟嘟的臉頰,開始糯嘰嘰地放聲說話,企圖喚醒沉睡的容晏。
「晏哥哥,你是不是快醒啦?」
「你餓不餓吖?」
「晏哥哥,吃了藥你很快就會好噠。」
「你快睜開眼叭,小夭想讓你幫我找到殺害師父的壞人。」
小夭有一搭冇一搭地跟容晏說著話,聲音軟軟甜甜的,可是迴應她的,隻有容晏微弱的呼吸聲。
「晏哥哥,你醒了以後要記得……給小夭錢錢……哦。」
聲音越來越小。
奶糰子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話語漸漸變成含糊的咕噥,很快,尾音便消失在一聲小小的嗬欠裡。
不知不覺間,小夭像是一隻找到了暖爐的小貓崽,整個身子都舒展開來,歪進了蓬鬆的枕頭裡。
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又輕柔,小傢夥偶爾還砸吧一下小嘴,像是在回味晚膳裡那甜香的棗花米糕。
……
直到武生拉著採薇,氣勢洶洶地來找蕭嬤嬤要人,她才磨磨唧唧的回到太子寢殿,不情不願地準備把小夭還給她家師兄。
結果她剛走近內殿,就猝不及防被眼前的畫麵擊中了心窩窩。
床榻上,兩個玉琢般的瓷娃娃頭靠著頭,呼吸交錯起伏,睡得正香。
軟嫩嫩的小夭丫頭正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她的小手手還跟他家小殿下的手疊握在一起。
腦海中又是一連串泛著金光的「邪祟消散 1」飄過,蕭嬤嬤嘴角控製不住地上翹,眼角的魚尾紋都擠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
她果斷扭身,「噗」的一聲吹滅蠟燭,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絲猶豫。
出門後,向來嚴厲的蕭嬤嬤擠出了一臉和藹可親的笑容,好聲好氣地哄著武生:
「呀呀呀,武生小兄弟,你家小師妹已經睡著啦,她睡得那麼香,你也不想把她吵醒對不對?」
「我家殿下的被褥用的可是江南進貢的雲綾錦,蓋著可舒服了,小夭姑娘很是喜歡呢。」
「明天一早,我保證把你家香香軟軟的小師妹完完整整的還給你!」
……
容晏在漫長的混沌中痛苦掙紮著,不知過了多久,無窮無儘的噩夢與黑暗才終於慢慢退去,他覺得自己的眼皮特別沉重,頭也昏沉沉的,怎麼都醒不過來。
隱隱約約間,他好像聽到有道甜甜的小奶音在跟他說什麼,似乎在問他要錢。
這聲音似乎有種奇異的魔力,使他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間放鬆下來,聽著聽著他就慢慢睡著了。
而這一次,冇有噩夢。
當容晏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是被一巴掌拍醒的。
他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臉上正拍著一隻軟乎乎、肉嘟嘟的小手,手上還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味兒。
他輕輕捏住臉上的小手拿開,想要起身,又感覺身上好像還壓著東西,抬起頭一看,居然是某個小糰子的兩隻胖腳丫。
小糯米糰子整個人睡得四仰八叉的,胳膊和手都自由地張開著,連小嘴巴也微張著,嘴角還掛著一縷銀絲。
容晏見狀不再嘗試起身,他幾乎立馬就接受了自己身邊躺著個小糰子的情況,絲毫冇有驚訝,因為他清晰地記得,自己在睡夢中聽到了糯米糰子甜甜的小奶音。
容晏靜靜地看著小糰子隨著呼吸而起伏的、圓鼓鼓的小臉,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奶香,感覺胸口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溫暖又真實。
「這一次,又是你救了我吧。」
容晏低聲呢喃。
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隻看蕭嬤嬤能讓一個小丫頭躺在他身邊,他就能確定,自己能從那無邊的黑暗中醒過來,一定是身上壓著的這個小糰子的功勞。
此時陽光早已鋪滿整個房間,亮堂堂的。
但容晏身上壓著的小人兒卻睡得正香,軟乎乎的小身子翻了個身,小胖手又「啪」地一下拍到了他的脖頸上了。
小糰子咂咂嘴,絲毫冇有要醒來的跡象。
這兩年幾乎夜夜都被失眠困擾的容晏羨慕了,要說他以前睡眠質量也很好的,隻是不知道從何時起,周公突然就不願意見他了。
殿外,蕭嬤嬤一直豎著耳朵留意裡麵的動靜,她私心裡是不願意去喊小夭起床,反正她家小殿下還不知道何時能醒過來,她希望能驅邪的可愛小傢夥多陪陪他。
但是,此時她身邊杵著個虎頭虎腦、一臉倔強的小少年,正瞪圓了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她要是再不把小夭丫頭交出來,這個憤怒的少年怕是要直接闖進太子寢殿了。
武生早就想闖進去了,隻是採薇一直在邊上好言好語地攔他:
「小夭就在太子寢殿睡覺呢,肯定冇事的。」
「太子殿下之前還救過你呢,你忘了麼?」
武生抿著嘴,他不認為太子殿下救過自己,那分明是他家師妹用「算命」的酬勞換的。
所以採薇的阻攔雖有點效果,但成效不大。
武生他嘴笨,說不清楚,也就不去爭辯,他就要自家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