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在她的臉上來回徘徊,
“你的臉……還有你的聲音……”
溫阮輕輕放下托盤,聲音宛轉動聽:
“是師父他老人家醫術通神。這幾年間,不僅讓我臉上的紅斑褪了,連這啞疾也一併治好了。”
“是啊是啊,為師可是連壓箱底的靈芝草都搭進去了!”
師父在一旁捋著鬍鬚,笑得開懷。
看著眼前嬌俏動人的溫阮,我卻怎麼也不能把她和當初那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聯絡到一起。
當年,溫阮為了夠一株靈草,大半個身子都懸空在了萬丈深淵之上。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飛撲過去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溫阮不會說話,隻會用那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我,像一頭受驚的小鹿。
從那以後,師父便將她收留在了穀中,賜名溫阮。
在那些枯燥習醫的歲月裡,我每日給她送飯,教她認字,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看待。
而溫阮,也成了我最乖巧的一條小尾巴。
直到後來,我執意要上京趕考,去追尋我那匡扶天下的抱負。
臨行前的那晚,溫阮紅著眼睛,雖然無法言語,但我能讀懂她眼底的不捨。
造化弄人,那一彆後,便是我被長公主看中,困於那座華麗卻冰冷的府邸整整三年。
“柳大哥,你發什麼愣呢?”溫阮輕柔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她已經將桌上的菜肴擺好,拿起銀筷,夾了一塊我最愛吃的鬆鼠桂魚,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碟子裡:
“嚐嚐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我看著那色澤紅亮的桂魚,又看了看桌上的菜肴,——龍井蝦仁、叫花雞、醃篤鮮,都是我當年最愛吃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這都是……你親手做的?”
“除了阿阮,這穀裡還有誰能做出這般地道的江南風味?”
師父夾了一筷子青菜,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你小子是有福氣。阿阮知道你要回穀,半個月前便偷偷下山,去城裡最好的酒樓學了這門手藝。”
溫阮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急忙擺了擺手,小聲辯解道:
“師……師父,您彆亂說,是我自己早便想學做這幾道菜的,剛好柳大哥今日回來,便順手做了……”
她趕緊夾了一大塊叫花雞塞進師父的碗裡,嬌嗔地哀求道,
“您快吃菜吧,再多說一句,阿阮以後可再也不給您做叫花雞了!”
看著溫阮那副又羞又惱的可愛模樣,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多謝你,阿阮。”
我看著她,語氣真誠,
“真的很好吃。這是我這三年來,吃過的最順心、最好吃的一頓飯。”
溫阮聽到我的誇讚,眼睛瞬間亮晶晶的,唇角的笑意怎麼也掩不住。
接下來的日子,我在藥王穀過得無比充實。
白天我跟著師父在深山中辨認藥理,重新撿起那些荒廢了三年的醫書。
傍晚時分,便能吃上溫阮親手烹製的、熱氣騰騰的飯菜。
山穀裡的風清朗自由,我的心情也如同撥雲見日般豁然開朗。
至於京城裡那個或許正在發瘋的鳳赤蘅,還有滿腹算計的孟鶴言,早已經被我徹底拋諸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