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藥王穀。
微風拂過窗欞,帶來一陣清幽的藥香。
我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竹木橫梁。
“青書,你終於醒了?”
一道慈祥和藹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微微偏過頭,便看到了正坐在床沿、替我把脈的師父。
他老人家雖然眼角多了幾道皺紋,但那雙眼睛依舊如當年睿智溫和。
“師父……”我剛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師父見狀,連忙遞給我一杯溫水,眼中滿是心疼。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那‘閉息丹’藥性霸道,你又帶著那麼重的劍傷服下,能在這七日內醒過來,已是萬幸。”
師父舒了口氣,
“可還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心口可覺得悶得慌?”
我搖了搖頭,嘴角努力勾起一抹笑意:“師父放心,徒兒已經大好了。這幾日,讓您老人家操心了。”
師父冇有問起我在公主府裡究竟遭遇了什麼,隻是默默地接納了我所有的狼狽與不堪。
“既然大好了,那便起來活動活動筋骨。”
師父站起身,指了指屏風,
“為師命人燒了熱騰騰的藥浴,你且去好好地洗一洗這一身晦氣。等你收拾妥當,便去偏廳吃飯,就當是……為你接風洗塵了!”
“多謝師父。”我眼眶微熱,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浴桶裡的水溫剛剛好,草藥的清香讓我心神舒朗。
半個時辰後,我換上了一身藥王穀弟子常穿的素緞長衫。
冇有了駙馬朝服的繁複華貴,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踏入偏廳時,師父正端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著我。
“快坐下,外頭風大。”師父招呼我落座,眼神裡透著幾分神秘,
“今日這頓接風宴,可不是咱們穀裡那些糙漢子做的。為師向你保證,這桌飯菜,絕對合你的胃口。”
我忍不住環顧了一圈四周:“哦?這穀中是請了手藝高超的江南名廚了?”
“彆急,等上菜的人來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師父笑著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我心中疑惑,正欲再問,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陣細碎且輕盈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雙素白如玉的手挑開了偏廳的竹簾。
一陣誘人的飯菜香味,伴隨著清脆悅耳的聲音,一同飄了進來。
“穀主,柳大哥,飯菜備好了,趁熱吃吧。”
我抬眸看去,隻見一個穿著淡青色羅裙的姑娘,正端著托盤,身姿款款地走了進來。
那姑娘麵容清雅絕倫,雖然隻穿了一身素淨的裙衫,未施粉黛,但那份清麗脫俗的姿容,卻讓人怎麼也移不開眼。
師父見我這副呆愣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怎麼,青書?在京城待了三年,連咱們藥王穀自家的人都認不出來了?”
聽到師父這句調侃,我腦海中一段塵封的記憶湧現出來。
十年前,我還是個半大少年時,曾在藥王穀後山的懸崖邊,救下過一個為了采藥險些墜崖的小啞女。
那小丫頭當時瘦骨嶙峋,渾身臟兮兮的,臉上還帶著一塊顯眼的紅斑。
眼前這位清雅脫俗的佳人,眉眼間,竟依稀有著當年那個小啞女的輪廓。
我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姑娘。
“你……你是阿阮!”。
姑娘放下托盤,滿是溫柔的看著我,輕輕點了點頭。
“是我,柳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