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是沒錯,不過手段有些拙劣……”
阿爾伯特聽到玻璃器皿輕微碰撞的聲響。
“他們的武器不能切開阿爾伯特的麵板,讓我來幫幫他們……”
他感覺到冰冷尖銳的刀具劃破了他的左手手臂。
“喝下去可能功效會降低,不如直接注入!”
“小奧,過來!”
緊接著,一股熟悉的、磅礴而凜冽的寒意順著血管洶湧注入。
是奧德裡奇的血液!
“對!吃藥的效果太低了!你用自然魔法把它融進去。”
一隻小手按在他的肚子上,應該是薇薇安的。
一團火熱灌入。
“你看看,他的身體已經融合了太多小奧的血液,所以這個治療方法隻要一開始,就根本不能結束,隻能一直繼續下去。”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寒意重新構築相對穩固的基底與框架,而火毒則在框架允許的範圍內,有限度地燃燒、驅散某些過於淤塞的寒滯節點。
劇痛依然存在,但不再是失控的爆炸。
穩定,但極度脆弱。
時間感很模糊,可能是一天,或者更久。
不過大多數時間都與他無關,他隻是躺在地上,甚至雙手被捆的藤蔓都沒有解開。
他大部分時間處於一種被強製鎮靜、半昏迷的狀態,隻有身體深處傳來的痛楚提醒著他正在經歷什麼。
“隻能到這裏了。”
他隱約聽到一個聲音,好似帶著一絲無奈。
“再去試一試。”
冰人莉莉婭的身影再次籠罩下來。
沒有解釋,沒有告別。
和來時一樣,純粹的、包裹一切的寒意再次將他吞沒。
空間的置換感。
冰人莉莉婭並沒有把他送回部落的小屋中,而是扔在了另外一個地方,她現在纔想起來給他鬆綁。
沒有說話,而是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再次化成一團冰霧消失不見。
這是哪裏?
周圍全都是陌生的氣味。
他疲憊的倚在一棵大樹上坐下,看著自己即將被凍結的身體。
冷,但是已經快要失去知覺。
奧德裡奇的血液被直接注入了身體,這可比之前的用嘴喝效果強太多了。
它沒有經過任何的消化和吸收,就直接進入了他的身體。
而赤焰蛇吻草也越過了這一步,被薇薇安用自然魔法融入了他的體內。
他們改變治療思路了?
感覺之前的手段太溫和了?
原來阿爾伯特的感覺是冷與熱混成一團在身體裏打架,現在可好了,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冷與熱。
一個冷笑話:阿爾伯特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
兩股勢力好似達成了某種共識,開始相互不乾擾起來,他的身上的所有麵板已經開始結冰,可肚子裏麵卻好似裝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山。
不過不多時,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一股與部落截然不同的氣味,那是一種濃烈的、混合了野獸的體味、金屬的鏽蝕味以及鞣製皮革的腥臊味,還有遠處隱約飄來的血腥與骨頭的氣息。
野人部落的泥土與草藥味已徹底消失。
他還沒能撐起身體,數道黑影便從嶙峋的巨石和粗糙的木柵陰影中閃電般撲出!
那不是人類的步伐,是貼著地麵的、充滿爆發力的迅猛突進。
伴隨著幾聲短促而充滿警告意味的低吼,幾隻毛茸茸卻異常有力的爪子已經狠狠扣住了他的肩膀、手臂和腳踝,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儘管被粗暴壓製,劇痛從被抓住的關節傳來,但阿爾伯特混沌的靈魂深處,卻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開一圈陌生的漣漪。
轉頭看去,按住他的爪子,覆蓋著粗硬紮手的毛髮,指尖是堅硬冰冷的黑色利爪,力道大得能捏碎骨頭,雖然是爪子,但是卻又有人類手掌的輪廓……
阿爾伯特竭力抬起頭,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琥珀色豎瞳。
冰冷,警惕,充滿獵食者的審視。
一個……讓阿爾伯特一言難盡的麵容出現在他的麵前。
這剎那的對視,讓阿爾伯特喉嚨裡不受控製地溢位一聲低啞的、從胸腔擠出的悶吼。
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是受傷野獸的示威。
那麵容有些特殊,是他沒有之前從未見過的。
狼的麵容,但是五官清晰,其中甚至能看到一絲人臉的感覺。
一張似人非人,似狼非狼的麵容。
再向下看,濃密的黑色毛髮與厚重的紅色鎧甲結合在一起,金屬的點綴很醒目,皮質腰帶和磨損的畸形的皮靴。
那皮靴一看就不是為人類打造的,那造型,一看就知道它包裹的是一隻細長的……爪子。
阿爾伯特震驚了。
他從未見過這種“人”。
一個真真正正的,狼的外貌和體型的,直立行走並且還穿著衣服的……人?
狼?人?狼人?
這是一個從小到大他都在思考的問題,雖然他現在已經知道了一切,知道了自己是誰,艾倫是誰,身體是什麼,可是……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是不知道這些的,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另類的狼,他為自己沒有濃密的狼毛而懊悔,他恨自己沒有鋒利的爪子,他恨自己長的竟然和那些危險的人類那麼像。
他出生在班奈特家的狼窩中,他是老大,他有好幾個需要照顧的弟弟,但是他沒有與老大這個身份相匹配的肉體。
所以他在小時候總是在想,是不是有狼人的存在?
他是不是那個特殊但又不特殊的存在?
草原上的狼族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遠親?
是不是可以像狼一樣戰鬥又可以像人一樣直立行走?
當他看到眼前這個狼人的時候,他會心的笑了,宛如看到了親人一般,雖然這些“親人”對他非常的粗暴,雖然他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可能那些狼人也納悶了,他們想不明白,為什麼所有的獵物在看到他們的時候都是一副怕的要死的表情,而眼前這個“獵物”竟然是對著他笑的。
按住他的狼人的耳朵猛地向後一撇,扣著他肩膀的爪子力道微微一滯,其他幾個圍攏的狼人也發出了含義不明的、短促的哼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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