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星看著他那黯淡的眼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寬心,有我在,必定會護好你的檸檸姐的!何況,她未必需要我們護著。”
他姐啊,本事大著呢。
哪怕修為不夠,但憑著她在丹藥、陣法、符籙上的天賦,也不會讓恆時道尊在她那裏佔到什麼便宜!
很快,司星便在宴十安的目送下,離開了。
“徒兒。”
幽骸冥主單手覆蓋在他的手臂上!
“雛鷹欲搏九天……須先折其翼骨於懸崖!忍萬刃穿心之痛!熬血肉重生之劫!”
“方知……蒼穹之高!風雲之險!雷霆之怒!”
“師尊!”
宴十安眼中隱隱含著淚。
他是真的想親自護在檸檸姐的身邊,護她一輩子啊!
可是以他現在的實力,是真的辦不到。
“恆時隻是一個馬前卒,顧青檸要麵對的,可不隻一個恆時,以後,自有你發揮一身本領的時候!”
幽骸冥主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古老的幽冥鍾呂,沉重地敲打在宴十安的靈魂之上!
折翼之痛,重生之劫!
不是為了折斷希望,而是為了更好的鍛造出足以撕裂蒼穹的真正力量!
宴十安緩緩地閉上雙眼!
周身沸騰的鬼氣徹底收斂,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深海!
眉心的鬼爪印記不再閃爍,反而向內塌陷、凝聚!
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混亂狂暴,而是變得無比深邃、厚重,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口被強行蓋上了萬鈞玄冰!
數息之後……
他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已化作一片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幽冥黑暗!
唯有瞳孔最深處,兩點濃縮到極致的猩紅魂芒,如同九幽最深處凝固的血珠,靜靜燃燒!
‘噗!’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種子破土的聲響。
他眉心塌陷的鬼爪印記中心,一點漆黑如墨,卻散發出至高冥府威嚴的骨爪虛影。
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堅定地……浮現而出!
“星哥哥,拜託你了……”
抬頭,他看向那片混沌的喧囂的天空之上,對著早已消失的司星,輕聲呢喃。
為了在檸檸姐真正需要他的時候……
他能成為足以遮蔽風雨的羽翼,而非需要檸檸姐庇護的累贅!
他一定會努力的!
“師尊,我先去閉關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轉身,一步踏回祭壇下方最深沉的陰影之中!
盤膝而坐!
周身死氣如同實質的墨汁,瘋狂湧來。
幽骸冥主便這麼看著自己唯一的徒弟,終於露出了一點點笑意來。
“恆時……你的未來……不,你沒有未來了!”
……
破風戰艦上。
戰艦撕裂渾濁的星骸亂流,最終悄悄懸停在落霞外鎮外那片熟悉的郊外!
冰冷的隕鐵船體依舊散發著征戰歸來的肅殺!
“呼!累死我了!”
顧青檸毫無形象地把自己砸進了躺椅之上。
她雙腳直接掛在了冰冷的控製檯上,揉著眉心那片溫潤流轉的紫金桃葉印記,臉上帶著激戰趕路後的疲憊!
“先喝杯茶。”
宴九止倒了一杯茶水,遞到她的麵前。
“謝謝九哥!”
顧青檸伸手,接過他手上的茶杯。
“這次得到的東西不少,九哥,你們要儘快開始修鍊……”
她的語氣之中儘是歡快,這一次恆時道尊可是給他們送來了不少的好東西呢。
也不知道下一次,會送來些什麼……
“先別說修鍊不修鍊的了。”
司勻弈手上捏著一枚溫潤如玉的奇異紙符,在眾人的麵前揚了揚。
“咦?司星傳來的?”
顧青檸瞪大了雙眼,帶著幾分疑惑。
她剛才怎麼沒發現司勻弈接到了傳言符呢?或許是太高興了吧。
“說了什麼?”她問。
聞言,司勻弈深吸一口氣。
“表舅傳訊過來,說是恆時那個王八從沉時淵逃出來了,目前行蹤不定,估計會在近時來到下仙域。”
“什麼?!”
顧青檸驚得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手上的茶杯都掉了,也沒有察覺,反而是瞪大了雙眼看著司勻弈。
“跑了?”
“怎麼跑的?那可是沉時淵!”
“就算我父親被關進沉時淵,也不見得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跑出來,更何況是恆時那狗東西!”
他是哪來的本事,能從沉時淵逃出來?
長本事了?
還是……
“有人幫他?”
司勻弈搖搖頭,又點點頭。
這話讓他怎麼說呢?
說那人幫了恆時道尊,又不是。
但說那人沒幫恆時道尊,又是真的幫他逃出了沉時淵啊!
“趕緊說!”
看著他吞吞吐吐的,顧青檸就差衝過來給他一腳。
都這個時候了,還這個模樣,真的是想要急死她啊,要知道恆時要是真不顧一切地跑到下仙域來……
那她這可是得完啊!
“那王八在他身後那人的推波助瀾之下,徹底墮入魔道了。”
“顧宗主與清虛道尊兩人在山海秘境之外堵截恆時道尊,兩人合擊之下,卻還是被他給逃了。”
“不過,他受了很嚴重的傷,暫時應該無法來到下仙域。”
“但表舅已經趕過來,肯定能趕在恆時道尊之前來到我們這裏,恆時,別想好過……”
顧青檸:“……”
聽著司勻弈的話,她是真的忍不住,才翻了個白眼。
“勻弈啊,你憑良心說,你與司星兩個,真能擋住入了魔,連我父親與清虛道尊都攔不住的恆時道尊?”
“呃!”
司勻弈被她的話一噎。
確實啊,就他與司星表舅兩人,哪裏能在恆時那裏佔得什麼便宜。
更別說那玩意兒現在是人是鬼都還未可知。
“這個……這個……”
“上仙域的道尊,應該沒那麼容易能衝破界壁,來到下仙域吧?”
宴九止在簡單的驚愕之後,單手拂袖將地上的茶杯掃去,然後看向顧青檸。
聞言,顧青檸深吸一口氣,看向他。
“那可未必。”
“恆時道尊已經入魔了,道尊級別的人是無法打破界壁過來,但恆時現在應該已人不人鬼不鬼,他絕對有那個本事來到下仙域的。”
“那麼一個魔物,竟然跑了?”
宴四季幾人也是擰眉,眉宇之間都有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