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該認識的都認識的差不多了,涵一廣袖一展,就將兩人瞬息帶回了他的洞府。
師徒三人關起門來敘話,涵一半點也不拖泥帶水,指尖夾著一張契約文書,就這麼遞到了都梁香眼前。
“你的拜師禮。”
都梁香接過,一邊問起,“這是什麼?”
“一條昆吾石的礦脈,已經知會過你祖母,她已派虞氏的人前去接手了,倒不用你操心些別的。”涵一說的輕描淡寫,彷彿送的不過是一枚靈石。
昆吾石礦脈?好東西啊。
昆吾石不僅提煉後能用來打造高品質的法器,若是開採出了昆吾石精,這石精還能用來淬鍊法寶,提升法寶的品質。
昆吾石礦脈,可比尋常的上品靈石礦脈還要珍稀許多。
不過這礦看上去是給她的,但對虞氏的意義顯然比對她個人的意義要大多了。
都梁香心念電轉,這未必不是祖母和師尊商討後定下的拜師條件之一。
都梁香收下契約文書,乖覺地走到涵一身後,給他捶了捶背,揉了揉肩,笑得一臉諂媚。
“多謝師尊,讓師尊破費了。”
涵一頗為受用她這點不痛不癢的孝心,微微笑起來,攤了攤手,“哎呀,這纔是收徒弟的感覺嘛,看看咱小蘭,多貼心。”
他瞥向王梁,笑問道:“是不是呀?”
後者隻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師尊若是身體痠痛,運轉次大周天也比她這點兒撓癢癢的路數強,師尊想偏心她就偏心她,不用找這等藉口。”
涵一就知這大徒兒逗著沒趣,對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王梁遲疑地走了過去,眉宇間帶著戒備。
涵一伸了伸手,作勢要摸他的腦袋,王梁當即後退了一步,皺眉道:“師尊,我已大了!”
涵一搖了搖頭,又去摸都梁香的腦袋,後者自然是乖乖巧巧讓他摸了,甚至還配合地微微低頭。
“你看看,這就是區別,為師我不找藉口,那也得是偏心你師妹啊。”涵一的口氣這下更是理直氣壯了。
其實都梁香也不喜歡叫人摸腦袋,她都多大了,不過家中的長輩如此她實在不好推辭冷臉,涵一嘛,又剛拿了人家手短,便也就乖巧這一時了。
這會兒看涵一拿王梁逗趣,也挺有意思的。
“對了師尊,我的道號是知白,那他的道號是什麼啊?”都梁香往王梁身上一指,好奇道。
“哦,叫知常。”
“知常?”都梁香拖長了語調,眼波流轉間已起了戲謔之色。
王梁一看她那神情,就知她接下來少不得要揶揄他。
還未等她說話,就提前喝止道:“閉嘴。”
都梁香自不會理他,徐徐道:“復命曰常,知常曰明……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天。”
“你不明不容,師尊對你的期望你一樣也未做到,倒是白瞎了師尊的良苦用心。”
涵一捋了捋拂塵的塵絲,心說這拂塵可真拂塵啊。
不過小蘭倒是聰敏,知道她自己的道號出自《道德經》,一下就料中了梁兒的道號也是出自《道德經》,他本意確實是取自她方纔所唸的那幾句。
“可說呢。”涵一攤了攤手道,一副“為師也很失望”的模樣。
王梁斜睨過去,麵色冷峭。
“師妹若是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倒是也不必非要與我敘話。”
“好你個王梁!”
兩人一言不合,竟然這就動起手來。
涵一往後退了退,把寬敞的大廳留給了兩人,在一旁看得那是目放異彩。
“小蘭這《太極玄元功》練得可以啊!”他撫掌讚歎。
他都還沒怎麼教呢,隻傳了小蘭記載功法的玉簡,又叫梁兒指點她一二,短短不到一月的功夫,就能將拳法篇練到這個程度,和梁兒過招打得有來有往,這可真是太不錯了。
哎呀,收到有天資的徒兒就是省心。
他李雲陽同他那些成日唸叨“先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這門功法不就學會了嗎為什麼他們總是學不會呢”的師兄師姐們,一向是沒有共同語言的。
目前看來以後也不會有。
唉,他早說了好徒弟是要靠搶的,看中了就要速速下手,等到十年一度的仙盟試煉大會之時,再擇表現優異者收入門下,那真是黃花菜都涼了。
正笑眯眯審視著他兩個徒兒招法的欠缺之處,就有他的僕從端著茶水進來侍奉。
僕從看著在廳中打得熱火朝天的兩人,明顯愣了愣神。
涵一慨嘆道:“你說說,我這徒兒們就是這麼刻苦,練功也不看看場合,興之所起,這也就練起來了。”
僕從直覺這話哪裏怪怪的,但也不好駁自家主人的麵子,隻能微微頷首算作附和。
“好了,好了,可以了,不用再練了。”涵一看了一會兒,拂塵一揚,就飛出去兩撥塵絲,卷在兩人腰上,將兩人拉扯著分開了。
“都是一家師兄妹,和和氣氣的不好嗎?你看你們這鬧騰的。”涵一咳嗽兩聲,故作嚴肅,“梁兒,不是叫你讓著點你師妹嘛。”
“嗬,師尊這話說的,她先出言不遜,也是她先動的手,我還要怎麼讓著她?一言不發任她罵,站著不動讓她打?再說了,我把人家當師妹來忍讓,人家可未必認我這個師兄。”
王梁冷笑兩聲,負手看向都梁香,“那我也沒必要,一味地寬縱某人,我可不是衛琛,沒他那麼下賤。”
好難聽的話,都梁香眉頭一皺,不知他這時提衛琛做什麼……話說,衛琛到底跟他說什麼了。
她待衛琛也還好吧,不好的……那不都是在榻上的事嘛,這也能跟他表兄說嗎?
知道衛琛待他表兄親近,也不必親近成這個樣子吧……
她回去真得好好警告下衛琛了,嘴上能不能有個把門的啊,她不要麵子的嘛。
眼見著都梁香的臉色越來越紅,初時王梁還以為她是羞愧的,孰料越看她,她臉色就越心虛,還不自在地別過了臉,一看就沒幹什麼好事的模樣。
王梁看在眼裏,本就冷若寒霜的臉色愈發凝重,從送走虞啟時就堵了石頭似的心,頓時更堵了,狠剮了她幾眼,也扭過頭去。
兩人的眉眼官司交鋒了數個回合,各個心底有鬼,實際上沒過去幾息。
涵一不疑有他,出來打圓場道:“小蘭,你說你也是的,待你師兄一點都不敬重,以後不許了哈。”
都梁香纔不聽他的,當即嗆聲道:“以後我們各論各的,你是我師尊,他……也是個人。”
涵一無奈:“小蘭啊,我作證,你師兄待你是再有耐心沒有的了,待旁人他可不是這個樣子,你也稍微退讓一點好不好?從前你倆有什麼齟齬,就讓它過去吧。”
“我退讓了啊,我不都說他是個人了嘛,他剛纔可還罵我是狗來著。”
王梁笑起來:“我還得謝謝你是不是?”
“不客氣啊,人。”
都梁香沖他盈盈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神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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