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時,樓台簷角金鈴叮咚,聲聲清響如玉珠落盤。
九重之台,巍然崇舉,綺檻雕欄,玉階瓊墀,欄外水氣蒸騰,雲霧瀰漫。
暮色初合,兩人倚在廊柱旁相擁敘話,方纔不知怎地就癡纏到了地上。
都梁香雲鬢微亂,幾縷青絲散落下來,被吹拂得到處都是。
薛庭梧手忙腳亂地替她抿著頭髮,髮絲纏上了他的手指,越理越亂不說,一隻金步搖還順著鬆垮的發間墜了下來。
他又慌慌張張去接,逗得都梁香撲哧一笑。
“算了,我自己來吧。”
她拆開發髻,把簪子步搖一股腦地丟給了薛庭梧拿著,將長發挽到一邊,用了根髮帶簡單束起。
薛庭梧交還給她簪釵,就要起身,卻沒留意到兩人的衣擺早就卷在了一起,一個趔趄,又跌坐在了都梁香身上,腦袋深深地埋了下去。
都梁香把人抱住:“嗯?要再抱一會兒嗎?那好呀。”
他的臉好似埋進了一片馨香綿軟的雲裡。
頰上騰地燒起紅霞,他連忙掙脫了都梁香的懷抱,撐坐起來,又低頭急急忙忙解起兩人卷纏起的裙裾。
“薛庭梧,你嫌棄我!”
薛庭梧無心哄她,隻一邊拉扯衣擺,一邊離她越來越遠,口中還念念有詞:
“能遣其欲,而心自凈。能澄其心,而神自清。六慾不生,三毒消滅。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①
都梁香細聽了一會兒,就知他絮絮叨叨的是在念《清凈經》。
她聳了聳肩,頗為無奈。
至於嘛。
都梁香兀自整理著已有些散亂的衣襟,等了他一會兒,“好了嗎?”
薛庭梧不理,隻一味念經。
都梁香彎腰去尋他的臉,他就側過臉去,腦袋越埋越低,她也跟著彎得更低,雙手撐在屈起的膝上,仰頭去看他的臉,不依不饒的。
“說話啊,薛庭梧。”
眼看她的臉離那處越來越近,薛庭梧再念不下去,垂落在身側的手忽地抬起,寬大的廣袖虛虛地掩著。
他咬牙低叱道:“你就不能讓我安靜會兒嗎?”
都梁香哼了一聲,直起身子,望向欄外的水景,懶得看他。
隻胳膊一動,臂彎間挽的披帛抖落出去,正打在薛庭梧的腰身上,惹得他渾身一顫。
她乜斜他一眼,促狹道:“你那清凈經……念得有用嗎?”
“你若不來攪我,本該是有用的。”薛庭梧惱羞成怒,薄麵含嗔,“虞澤蘭,你簡直……”
“我如何?”
都梁香轉過身來,緩步向他走去,雪色的裙裾似瀲灧開層層水波。
她步步近。
他步步退。
她粉麵含春,眼波盈盈,並不如何威儀,這時隻顯出十分的柔婉和嫻雅來,瞧著本該是相當無害的。
偏他紅漲著臉,也顯出十分的無措和緊張來。
都梁香蓮步款款,優遊不迫地逼近。
薛庭梧隻覺腳下每一步都似踩在雲端,虛軟得不真實,直到脊背驀地碰觸上了一根丹柱,退無可退,他纔不得不停下。
他心如擂鼓,喉間輕輕吞嚥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份窘迫壓下去。
他望著都梁香輕輕搖了搖頭,無聲祈求她不要再靠近了。
可他亦知她向來我行我素。
她果真不肯放過他,非要瞧到他的醜態才肯罷休。
都梁香抵近了他,兩人的距離近到呼吸相接,可以互相數清對方的睫毛。
……
他似有所感,艱澀道:
“別……”
隻聽她輕笑兩聲,“放心,我知你害羞。”
她略略一翻手,披帛的一端飛揚出去,高台上的勁風逆著他吹去,便將長長的披帛錮在了他的臉上。
眼前隻餘一片朦朧。
“你——”
未等他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已刪】
暮色昏昏,透過紗綾本就模糊的輪廓,在眼底氤氳的水汽下,愈發冥迷。
腹下的衣料被揉撚擠壓得變形,褶皺胡亂地生長。
【已刪】
他近乎脫力地伏在了都梁香肩頭。
神思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待理智稍稍回籠,莫名就有一股空落落的悵然又將他的心神佔據。
眼簾倦慵地搭著,如泣如訴的低語帶著濃重的鼻音,竟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蘭蘭……你親親我,好不好?”
都梁香寬縱地答應了他的請求,啄吻了一會兒他的臉頰,忽而故作埋怨:“薛庭梧,你把我衣裙都弄髒了。”
她幽幽道:“這很失禮。”
薛庭梧慚愧無地,含吮著她的唇瓣,學著她方纔的樣子時輕時重地蹂躪著她的唇,一邊斷續地含糊道:“我待會兒……嗯……給蘭蘭賠罪。”
“怎麼賠……唔……”
他有些惱火她略顯不專心和敷衍的回應,將她的話聲都堵了回去。
都梁香並不想再親了,這好不容易滅下的火。
她偏過頭,任那又濕又熱的吻落在她頸上。
“你打算怎麼賠罪?”
薛庭梧知她這般計較,定是心中又有了什麼壞主意。
可他就算明知她又要戲弄他,他又能如何?
隻給她遞台階道:“那依蘭蘭說呢?”
都梁香把玩著他漂亮的手指,逐寸撫了過去,意有所指:“你隻需記著,你欠我一次即可。”
“薛庭梧,你記不記得你方纔說過什麼?”她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
“什麼?”
都梁香不答反問:“現在還雲漢迢迢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