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瞧他羞赧至極,偏生問道:“我這飛鳳書寫得如何?”
薛庭梧握著那張紙箋,目光在上麵反覆流連,手腕微抖,呆怔在原地。
“算了。”
都梁香就要將那紙箋從他手中抽出來。
“清徽要是不想收的話,我不勉強你。”
那攥在紙箋上的手倏然用了些力氣,卻又剋製地控製著力道,像是怕把它撕壞了似的。
湘君幾時不是毫不客氣地對他直呼其名,帶著一種親昵到極致的僭越……他也從不曾糾正她。
這會兒沒有外人在,還客客氣氣喚他的字,故意顯出幾分疏離來,約莫是又生他的氣了。
“……我願意收的。”
薛庭梧微微加重了些力道扯了扯。
沒扯動。
他看向都梁香,清潤的眸子裏染上了幾分不解。
“那有人豈不是要食言而肥了?”都梁香慢悠悠道。
薛庭梧耳根微熱,指節卻仍牢牢鉗著那紙箋不肯鬆開。
他目光垂落,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散什麼:“湘君方纔說……這是謝禮。”
都梁香挑了挑眉,指尖故意在紙緣上輕輕一刮,蹭過他發燙的指腹。
“是謝禮呀……”她傾身逼近,衣袖帶起淡淡蘭息,“可清徽不是施恩不圖報之人嗎?”
“湘君盛情,自不敢負。”
他喉結微動,被她袖間暗香攪得心神俱顫。
“不敢……還是不願?”
趁他分神間,都梁香一把奪回了手書,“你若說不清楚,我可不願給你了。”
薛庭梧伸手欲去夠她執箋的手腕,卻被都梁香躲了開來。
“清徽這是要明搶?”
薛庭梧忽然定住不動,脈脈地注視了她一會兒,一掌撫上了她的臉頰,握在手裏錮住,慢慢湊近。
都梁香似有所覺地閉上了眼睛。
他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薛庭梧擁住她,兩人額角相抵,四目相對,他深沉如夜的黑眸深處似燃著灼灼星火。
空氣彷彿凝滯,隻餘彼此交織的呼吸聲。
“別戲弄我了……蘭蘭。”
“先前是我有些、有些不識好歹了。”
“把它還給我,好嗎?”
他的目光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服軟和乞求,都梁香卻不為所動。
“這個回答,我可不滿意。”
“……那蘭蘭想聽什麼?”
都梁香輕笑一聲,點了點他的胸口,意有所指道:“我自是想聽你的真心話啊。”
“我……”
她眼底的狡黠之色漸漸化開,柔軟而又執著地凝著他。
迎著那似是祈盼似是鼓勵的柔軟目光,薛庭梧終於是鼓足了勇氣,紅著臉艱難開口:
“我不隻是不願負……”
他從前皆遵行師尊教誨,儉以養德,雖惡衣惡食亦安於其中,不曾對何物興起過強烈的渴求欲,唯有此刻,唯有此物……
“唯有此物,叫我寧可食言而肥,也想要……”
他的聲音低低的,說出這樣的話大抵實在是叫他難為情了些,卻終究還是堅定地道出了最後幾個字。
“也想要……留下。”
薛庭梧看向她,目光希冀。
“如此回答,蘭蘭可滿意了?”
都梁香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唇角,緩緩點了點頭。
“但是——”
“但是?”
“我告訴你,我送你的禮物你可沒有挑挑揀揀的份兒,不能今個兒這合你心意你且要了,明個兒那不合你心意便不要了,你可明白?”
“我明白的……但你不能送我貴價的禮物,無功不受祿……”
都梁香捂住耳朵,打斷他:“酸儒念經,不聽不聽!”
薛庭梧神色無奈,嘆道:“……都依你便是。”
她這才笑逐顏開,把那紙箋遞到了薛庭梧麵前。
薛庭梧正要接過,都梁香的手又是往後撤了一下。
“誒——”
她道:“先前白送你你不要,現在你再想要,可得拿東西同我換了。”
薛庭梧眉心一折:“我們不是說好的嘛。”
“我隻是同意你拿東西同我換,可沒說白給你哦。”
“那蘭蘭想要我用什麼換?”
“你自己想啊。”
“你真是……”
薛庭梧的麵上浮起一絲可疑的紅雲,不無惱恨道。
“我真是如何?”都梁香奇怪道。
“……貪得無厭。”
啊?她還沒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啊……
都梁香剛咂摸了一下薛庭梧這話是什麼意思,一隻滾燙的手掌就覆上了她的眼睛。
嗯?
下一瞬,她的唇上好像擦過了一片溫軟的雲。
薛庭梧輕蹭了下她的唇瓣,又微微退了開來。
“不……”
都梁香剛想說她不是這個意思,就聽薛庭梧啞著嗓子,埋怨的語氣中夾雜著些許縱容:
“……知道了。”
他的唇再次覆了上來,不再是方纔的輕蹭,而是帶著些許鄭重意味的探索。
她的唇比想像中更軟,像花瓣似的觸感,還帶著露水般的涼意,他試探性地抿了一下,聽見她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嗚咽。
這美妙的聲音鼓勵了他,唇間的力道稍稍加重,輾轉間嘗到了絲絲甘甜的味道,某種更大膽的衝動也悄悄在他鼓脹的心間生根發芽,破土而出。
這很失禮……
他含著她的唇輕輕吮吸時,心中這般想道。
察覺到掌下的身子愈發酥軟,柔弱無骨地攀在他身上,薛庭梧握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將她提抱了一下。
都梁香發出一聲驚呼,唇縫微啟,一點濕熱順勢滑入,勾上她的舌尖。
一下又一下,輕柔地同她嬉戲,酥麻又撩人。
這麼、這麼……天賦異稟、無師自通的嗎?
她覺得自己也有些頭暈了,攥著薛庭梧衣襟的手指緊張地用著力,片刻後又無力地垂落下來。
薛庭梧撤開捂著她眼睛的手,掌心接住她垂落的腕。
兩人的呼吸俱是亂了起來,蘭香的淡雅和鬆針的清冽氣味曖昧地交織在一起。
這綿長繾綣的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薛庭梧才緩緩將人放開,嗓音沉啞地問:
“夠了嗎?”
都梁香伏在他肩頭平復著呼吸,心說:你問我嗎?
一直纏著人不放的好像不是她吧……
她捶了他的肩頭幾下,嬌嗔道:“薛庭梧,你幹嘛呀……”
“我是想讓你也送我些你的墨寶,最好再寫點兒……寫點兒什麼好聽的話回贈我的。”
“不過……”
都梁香撫了撫自己的唇瓣。
“不過你這個回禮,我也……我也很喜歡的。”
她將那紙箋拍在薛庭梧胸口上,“它是你的了。”
薛庭梧幾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自是羞愧萬分,恨不得立時出現一個地縫讓他鑽進去。
可回想起方纔那稍顯混亂的一切,她顫動的眼睫,她泛著水意的眸子,她潮紅的粉腮,她柔軟的唇……
他又忍不住想到,若叫他重新來過,他大約,大約也還是要故作不知誤會了去的。
他實在不是什麼好人,薛庭梧自我唾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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