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棋院之內,公輸通正在和王梁交涉。
一個女子被兩名猙驤衛按住雙肩,壓在地上。
“世子,這位姑娘是我友人,也是霄羽軍中的隊正,您看在我的麵子上,可否將人放了。”
王梁:“你的意思是,她損壞我棋院財物,還差點打到我,這事情就這麼算了?”
“通自會照價賠償……”
至於後者……公輸通手邊凝出一道靈力,朝著那女子額上打了過去,破開一道狹長的口子,瞬時鮮血如注。
“小虎,給世子道歉。”
那長著張娃娃臉的女子目含不忿,但形勢比人強,隻得低著頭甕聲甕氣地告罪。
“公輸郎君這是做什麼,雖說是差點打到了我,但畢竟也沒真打到,我也沒有要怪罪的意思,既然願意照價賠償棋院的損失,那自然一切好說,再說了,公輸郎君的麵子我當然是要給的。”
他揮了揮手,兩名猙驤衛就鬆開了對那個叫甘小虎的小姑孃的鉗製。
甘小虎低垂著腦袋,暗啐了一口,心道: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屎掉褲襠裡了你知道脫褲子了,公輸通打完我了知道說不計較了,假惺惺,我呸!
王梁唇畔浮起抹淺淡的笑來。
“沒想到今日在棋院能遇到公輸郎君,說起來,我正準備過幾日登門拜訪下公輸署丞呢。”
王梁口中的公輸署丞,就是公輸通的父親,其為天鍛府弩坊署的署丞,司掌大玄兵刃之屬的法器製造之事。
公輸通遲疑道:“……不知世子所為何事?”
“公輸署丞高風亮節,守正不阿,梁也是很欽佩的……隻是舍弟對他那箜篌碧鸞嗜之如命,一日不見,就茶飯不思,不能安寢,這箜篌送去天鍛府沒有一月,也有大半月了,也不知何時才能修繕完畢,我心中焦急,故想找公輸署丞探問一番。”
公輸通一拱手道:“通明白了。”
心中卻是嘆道,故意提起她父親那耿介的性子,這不就是要插隊的意思?
按理說天鍛府是給大玄官員們和武備庫打造和修繕法器之官署,那衛琛又沒入仕,衛氏假作此物是其母衛刺史之物送來天鍛府修繕,已是天鍛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弩坊署每日有那麼多公務,要造的法器多不勝數,輕重緩急自有定數和章程,按例就是衛刺史之物叫她等個三五月再修繕完畢交回也是正常的。
且法寶的修繕和煉製本就比法器更費時費力,更何況衛氏提的要求可也不是修繕那麼簡單,還要重新煉製增加新的功用……麻煩事中的麻煩事,衛氏自己都不好意思遣人來催,偏他家姻親來催了。
“公輸郎君,告辭了。”
待王梁一行人向著棋院深處走去,走到人影都不見了,甘小虎才呸了一聲:“茶飯不思,不能安寢就去看大夫啊,扯這些有的沒的閑磕作甚。”
“你少說兩句吧。”公輸通頭疼道,“你還嫌剛才的教訓不夠大是吧,你說你非手欠折人家花幹什麼,還差點扔他身上。”
“我看前頭也有人折啊,她不也扔了,還有人說要同虞少君點靈犀呢,我看那人分明也有枝花扔到王梁手邊了。”
“說要點靈犀的那個是齊侯的徒弟,算起來是王梁半個師姐,她當然是想幹嘛幹嘛了,折了楸花枝的那個看著年輕,實際上是棋院的大棋士,王梁的師叔輩,他還能拿她們如何不成,偏你撞人家槍口上去了。”
甘小虎抹了把額角的血,從懷裏掏出回春散就往上倒。
公輸通問她:“這下虞少君你也見過了,你覺得如何?”
“就她了,不器姐姐可速幫我引薦。”
沒別的原因,純眼緣。
……
王梁一路行至玉京棋院東南角的無憂林。
此處的楸樹林中,因有兩棵格外高大的楸樹呈一前一後,一左一右,錯開生長著,極似圍棋中“無憂角”兩子的著法,故而得名無憂林。
樹下有兩人對月手談,一個眉目慈和的老嫗,一個麵容清逸看上去頗為年輕的道人。
“容姥,師尊。”
王梁行至兩人身前,撩袍跪下,行稽首之禮。
“晚輩有負容姥所託,未能將爛柯斧自太虛寶庫中帶回,還請容姥責罰!”
一陣清風忽來將人自地上托起,那被喚做容姥的老嫗長長嘆息一聲。
“罷了,本就是我一時意起之事,取不到亦無甚緊要,我怪你作甚,倒是梁兒你自己,可勿要自責纔是。”
那年輕道人亦是笑道:“遙想你此去十方絕境之前是如何妄自尊大,誇下海口,言之鑿鑿試煉第一必是你囊中之物,如今,你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了?”
王梁麵有愧色,垂首道:“弟子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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