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記得小心一些就是。”
衛瑛心道,給他找點事乾也好,總歸好過出去惹是生非。
她忍不住敲打道:“芒過露則刃折,氣太盛則禍生。你此去玄洲,折了家中為你備下的大半人馬,母親和父親沒說過你一個字,可事情緣由所在,何起何因,你當你的隨侍中真的無人同母親和父親說過嗎?我也不想責備於你,隻望你日後行事,且寬宥大度些,不要動不動就和人起衝突,你這驕縱的名聲,連我那些姐妹都是盡知的……”
衛琛愁眉看她,已是聽得有些不耐了。
“阿姐……”
“你當我願意講這些囉嗦事?還不是你——”
衛琛打斷道:“阿姐可是嫌我丟人了,叫你在你那些姐妹麵前丟了麵子?”
“什麼話,你還能折損到我的麵子?我又何嘗在意這些……隻是你再把自己搞得這般聲名狼藉,在我姐妹們那裏也沒有個好名聲,日後可要如何找門當戶對的妻族?”
“我年紀還小,這還沒影的事呢,阿姐瞎操心。”
“可不一定就是沒影的事,姨母不就和齊侯青梅竹馬,早早便定了親,不到百歲就成了婚,據說當時還傳為一段佳話呢。你現在是這般說,哪一天若是遇到了喜歡的女子,且就知道利害了。再說了,就是不為婚事,你這性子也該改改了,這次出遠門吃的教訓你難道還沒吃夠?”
衛琛最是敬重他阿姐的,此時雖然不耐,聽得左耳進右耳出的,卻也還是老老實實忍到了衛瑛把話說完。
“我知道錯了,阿姐,你能不能去向母親求情,讓她別禁我的足了,我想去看看錶兄。”
衛瑛冷嗤一聲:“就是姨母派人來告了你的狀,申斥了父親,母親才決定禁你的足,就是母親放了你,姨母大抵也是不樂意你去國師府叨擾他們的,你就安生在家中待幾日吧。”
“阿姐。”
衛琛放柔了聲音喚了她一聲,這就是在求她了。
“韻清表弟重傷未愈,就是為他著想,你也且讓他靜心修養幾日吧。”
衛琛見說不動衛瑛,隻好作罷。
心道,他就是覺得表兄似乎瞞了他什麼事,心中不安,這纔想去看看他,當麵問清楚的。
從前表兄有什麼事情可從不會瞞他。
就連那都梁香和表兄立了道心誓的事,表兄連姨母都沒告訴,卻沒有瞞他。
衛琛又不笨,那日既然單獨留下了那個青囊峰的醫修商談,定是他身體出了什麼事……難道是怕他擔心,纔不想讓他知道嗎?
表兄也真是的。
明明這樣才更叫人擔心。
偏偏在靈犀玉上傳書信問他,他也隻會道他身體已是一日好過一日了。
希望真的如此吧。
衛琛就要告辭,吩咐了侍者將那還附在掙板上乾燥的畫心,小心搬到他的書齋裡去。
衛瑛道:“東西既給你了,你也聽點兒話吧。”
她又忍不住嘮叨:“戒驕戒躁。”
“知道了。”
……
陸拂衣回到家中,自須彌戒中取出靈犀玉,它就叮鈴響動了一聲。
一封書信飛傳而至。
對麵那人問:
如何?
陸拂衣心道,元衡啊元衡,先前還說他人如何如何自己並不在意,隻管自己專心砥德礪才便是,聽他那時口氣倒是自信得很,說什麼不用她幫忙試探,如今還不是眼巴巴來問了。
回想起那虞氏少君的風姿,陸拂衣麵上忍不住露出了幾分笑意。
她寫道:
虞氏少君,美姿容,好笑語,談謔侃侃如也,性聰敏機變,任情率意,人見之者,莫不愛之。
有龍淵之靜,含太阿之鋒,藏器待時,外圓內方。
玄鳳之姿,望之似有人君之氣。
陸拂衣將這一封書信傳了過去,笑著搖了搖頭,暗道,那虞氏少君雖是個光而不耀的性子,偏偏那容貌和氣度叫她想光而不耀都不行。
靈犀玉另一端的陸秉鈞看了眼傳過來的書信,唇角淺淺勾起,道:“阿姐對這人倒是激賞備至。”
大玄仙朝以鳳為尊,亦視玄鳥為天命所歸,道一人有“玄鳳之姿”,即是說此人很有做人君的麵相。
評價不可謂不高。
陸秉鈞回了書通道:
聽著確實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勁敵。
陸拂衣:元衡可是覺得如有重負在身,生出危機之感了?
陸秉鈞:我自不懼與任何人相爭。
陸拂衣:好!不愧為我陸氏兒郎,不過虞少君德才兼備,隻怕是一個棘手的對手,你自當黽勉纔是。
陸秉鈞:我何時不黽勉?
陸拂衣收回了靈犀玉,顯然這一句是不打算回了。
好個自恃的性子,元衡雖是對外人能裝出個不矜不伐,謙謙下士的模樣,這對上自家人,到底是忍不住外露些驕溢來。
不過元衡少年得誌,上一次十方絕境試煉,元衡可是拔得頭籌,是時風頭無二,生了些狷狂之性也是難免,隻是在外人麵前尚且知道收斂著,隻顯露一二於親近家人,已經很難得了。
陸拂衣這邊回完了陸秉鈞的書信,卻又頭疼起另一件事。
與虞澤蘭交惡並非她的本意,不過是隨意挑起個由頭試試她的性子罷了,如今要賠禮道歉,這賠什麼禮方顯誠意,以彌合在雅宴上的齟齬,倒成了叫她頗為頭疼的事情。
見陸拂衣一副頭疼的模樣,一旁的書侍很有眼色地問起:“郎君是為何事心憂?”
陸拂衣說起她與那虞澤蘭並不相熟,不知道她喜好何物,想送上賠禮卻又不知送什麼禮物為好,正是為此發愁。
書侍道:“崔君素與虞氏親厚,不若問問她?”
陸拂衣一拍大腿:“是極,怎麼把這茬忘了,還可以問崔固啊。”
她取出靈犀玉,發出一封書信過去。
很快就得到了回復。
崔固:湘君啊,她最喜歡漂亮的衣裙了,你送她法衣就好了啊,記得找織霞坊定做。
崔固寫下“我覺得她缺”幾個字後頓覺不對,連忙抹除前頭的字。
崔固:她最喜歡敞領廣袖襦了,照這個去做準沒錯。
陸拂衣:不對吧,我記得她在宴上穿的是裙襦袿衣來著,應是更喜歡這樣的衣裙吧?
似衛瑛穿的也是袿衣,隻不過是袍服袿衣,這就會顯得莊重華貴,而裙襦袿衣在華貴之餘則更顯飄逸,至於敞襦,則更顯艷麗輕佻,雖然也為時人所愛,風靡神都,但畢竟人各有所好……
崔固:你且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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