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見都梁香的肩膀微微抖動了幾下,無奈地拉下了她擋在麵前的手,寬縱道:“你想笑便笑罷,彆憋壞了。”
“嗯,鶴仙說得不假,幾位確實都是純質之人,再同他們玩笑,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那梁香耍弄我時,可從有過於心不忍?”蕭鶴仙含嗔帶怨道。
“嗯,我想想……”都梁香故作沉思之色,半晌才輕快道,“那倒是不曾有。”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蕭鶴仙忿忿不平,膽大包天地捏了捏都梁香的小臉以作泄憤,“你到現在還故意氣我。”
都梁香毫不客氣地捏了回來,還旋了一旋。
蕭鶴仙捂著臉,心道,他就知道從來隻有他哄梁香的份兒,就是梁香做錯了,她也心安理得很,甚至還以此為樂,從來不知也哄哄他。
真是氣人。
明明他也很好哄的。
“怎生你對彆人都是溫言細語和和氣氣的,獨獨待我尖刻。”
蕭鶴仙向來是個長了嘴的,他有委屈他會說的,他有慘也是會賣的。
“誒呀,我捏疼了嗎?”
都梁香在他臉上啄吻了一下,“不痛不痛。”
蕭鶴仙緊緊抿住了不自覺想要翹起的唇角,心說示弱這招還真是挺好用的,早知道他就不逞強了。
他眨了眨眼睛,想強行落幾滴淚下來,奈何這會兒他心裡美得很,實在哭不出來。
能撐住勉強不笑都是他控製力驚人了。
都梁香扯過他的手牽住,柔聲道:“我待彆人客氣,自然是因為彆人都是外人,我卻也不是因為同你親近就故意氣你,隻是因為我心悅你,你的喜怒嗔怨,我便都頗覺得可愛,纔想多看些,看久些的。”
蕭鶴仙的臉頓時就紅成了煮熟的蝦子,他膚色本就白皙,這紅霞一起,便格外明顯,再有心想遮掩也遮不住了。
什麼“我心悅你”“頗覺可愛”,字字句句都讓他心跳快得想要爆炸。
他捂著歡欣到有些難受的胸口,呼吸都要呼吸不過來了。
梁香怎麼可以在外麵說話都如此直白大膽,真是羞人。
他原以為今日能得一個吻就是意外之喜了,沒想到梁香不哄人則已,隻要她願意哄,略一出手,就能讓他羞赧欲死。
“我也是情不自禁,不是有意的,竟叫你誤會了我去,若真是因此叫你傷心難過,倒是我的不是了。”
都梁香輕眨眼睫,倏然落下一滴淚,蕭鶴仙瞬間慌了神,下意識用手去接,急道:“我沒有生梁香的氣,我也沒有傷心難過,先前都是我裝的,都是我的錯,梁香你不要哭了。”
蕭鶴仙心疼萬分,這下是真的差點要哭出來了。
“要不你打我兩下罷……”
他期期艾艾道:“你要是嫌手疼的話,我、我也可以自己動手的。”
都梁香忽然近身,在他耳邊悄聲道:“下次你要是想擠一滴眼淚出來,可不要想著‘啊呀梁香好喜歡我我好開心’,得想些傷心事才行,不然是哭不出來的,我瞧你努力得辛苦,便教你一教。”
她扯著他的衣襟,把人拽了過來,在他唇邊親了一下,調侃道:“方纔你說我是個壞的,可真是冤枉我了,怎麼樣,我是不是人很好?心很善啊?”
蕭鶴仙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但完全生不起氣來。
他瞥過頭去,不讓梁香看他的表情。
這次是真的羞憤欲死了。
他怎麼心裡想的什麼都叫梁香直接道破了啊,他不要麵子的嗎。
梁香心真的很善,明明可以直接打他巴掌的,卻還給他塞了一堆甜棗,都要把他甜暈了。
蠱吧蠱吧,梁香她就蠱吧,蠱得他心緒大亂,成了整日裡隻會想著她的傻子她就滿意了。
“你就是壞的很。”蕭鶴仙沒好氣道。
偏偏他也是不爭氣得很,愛慘了梁香這副樣子。
不過梁香都知道他是裝的了還願意哄他,可見梁香真的很喜歡他。
又幸福了。
蕭鶴仙捧了捧自己的臉,往下帶著拉了拉,想讓自己的樣子看起來多矜持一點兒。
“是你先起壞心思的,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裝模作樣騙我。”
“我還敢!”
“那你好厲害哦,要我誇誇你嗎?”
“來吧。”蕭鶴仙驕矜地抬了抬下巴。
都梁香“嘁”了他一聲,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幽幽道:“那你可要藏好狐狸尾巴,我慧眼如炬,若是叫我發現了……”
蕭鶴仙哼了一聲,“你待怎樣,我皮糙肉厚,可不怕你打。”
“我便不理你了。”
那很可怕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蕭鶴仙立刻服軟:“再也不敢了,梁香。”
都梁香略帶得意地笑了笑,片刻後又矜持地壓了壓唇角。
蕭鶴仙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又叫她贏去了。
蕭遙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捧著臉道:“他們感情可真好啊。”
蕭鶴仙是要臉的人,早在都梁香第一句“口出狂言”的時候就開了密音結界,旁人並不知他們說了什麼,倒是能看見他一臉男兒嬌態。
蕭含光知道什麼叫非禮勿視,早早地數起了螞蟻,但蕭遙顯然不知道。
她還沉浸在自己挽救了一段姻緣的自鳴得意之中。
嗐,所謂人情世故,也就那麼回事兒,她初出茅廬,還不是手拿擒來。
父親母親之前對她的評價都是錯看她了。
“看得我都想找個情緣了。”
蕭含光並不想談論這種話題,咳嗽一聲,表達了自己不願接話的態度。
偏偏蕭遙聽不懂這種暗示。
“含光哥呢,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來了來了果然來了,他就知道話題果然會倒向這種方麵,纔不想接話的。
“感情是修行路上的大忌。”
蕭遙一噎,她就知道和含光哥聊天會很沒意思,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想搭話的氣息,又身懷一句話就能結束話題的這種神奇天賦。
好在他人善啊,孜孜不倦多問他幾句,他總會答一句的。
“那你說,少主和都小姐能修成正果嗎?他們感情這般好,要是家主和主母要棒打鴛鴦,到時候兩人得有多難過啊。都小姐明明人很好,品貌才智天資都是一等一的,和少主多相配啊,三長老怎麼就那麼不待見都小姐呢,唉。”
“這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
蕭遙站起身來,一腳踢開麵前的一顆小石子,撇撇嘴道:“劍修的心果然都像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蕭含光也站起身來,看了眼躺在棲魂鬆上的蕭玨。
“他怎麼還不醒,罷了,我再去砍點兒棲魂鬆,你在這裡看著點兒石壁。”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