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在抱青居的後院又有了一間新的書房,最近找人蓋的。
書房的牆壁四麵上都掛著幾張和牆壁等大的絹帛,上麵是她最近根據試驗所得的一些校藥紀略和藥性劄記。
書房裡還擺了一具穿透著紛亂絲線的傀儡,才製作到一半,腦袋處和左臂還是空蕩蕩的骨架。
都梁香邁步進來的時候,手觸上房門感應了一下,封在門上的禁製法術完好無損。
她在門上摸索起來,指腹又觸到一根極細的蛛絲,輕柔細微的靈氣一寸一寸地附了上去,一點點勘驗起來。
斷了。
還真有人來過。
她在書房裡又待了一會兒,就聽外間有人在喊她。
“青葙,青葙!”
都梁香對裴度的聲音已經很熟悉了,他找她向來是沒什麼正事的,多半可以不用理會。
她慢吞吞地在絹帛上又記了些新的東西,外間的聲音越來越高,喊聲越來越急促。
“你好吵!”都梁香煩躁地吼了一聲。
“誰叫你不理我!”
“什麼事?”
“你先出來。”
裴度知道青葙那間新書房向來是不許任何人踏足的,還專門設下了封門的禁製,和驅趕蟲鳥們的法陣,曾說過就是書蟲咬壞了她書房裡一個字一張紙,她都要用毒把方圓百丈的蟲子們毒得一隻不剩。
他哪還敢犯她的忌諱,在門外嚎得嗓子都乾了也不敢進去找她。
都梁香走了出來,“什麼事?”
裴度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我的手長好了!”
既然她上次都親過他了,想來也不介意他這時……也親她一下吧?
青葙說很期待他的擁抱,他可是手臂完全長好了就第一時間來見她了!
都這麼用心且細心了,他拿點兒好處應該不過分……吧?
他環在她背上的雙臂緊了緊,在她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哦,那恭喜你啦。”都梁香隨口道。
青葙果然沒有同他計較……裴度的膽子又膨脹了些。
“以後我都可以兩隻手抱你了。”他的聲音有些低,欣喜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忘掉那個人好不好?”
唔……感覺移情彆戀在外人眼中,也是一個很好的忘掉前任的理由呢。
這樣她對常文的死,再沒有任何的觸動,好像也挺合理的。
但是裴度也很麻煩,好像很不好甩還很黏人的樣子,而且脾氣也不好。
“我會忘掉他的。”
都梁香知道他在隱晦地告白,故意說得模棱兩可。
裴度隻聽這一句就高興得什麼都忘了,他低下頭,氣息有些淩亂,泛著灼人的熱意。
方纔吻她的臉,她好像也沒有不滿哦。
他盯著她瑩潤的唇瞧了一會兒,心裡螞蟻爬過似的癢,一些大膽的想法蠢蠢欲動起來。
都梁香太熟悉這種氛圍了。
小狗靜悄悄,多半要作妖。
感受到他探首過來的下一刻,都梁香就腦袋一低,往他胸前一頭紮了進去,把自己的臉藏了起來。
“你乾什麼?”裴度的聲音委屈得都有些抖。
“是你要乾什麼!”都梁香凶巴巴地質問道。
“我要親你!”他的語氣理直氣壯的,像在要獵殺什麼強大妖獸前做戰前宣言給自己壯膽似的,隻這副不容拒絕的強硬氣勢還沒維持幾息,他就弱弱地道,“不可以嗎?”
“……不可以。”
裴度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心瓷瓶似地墜落,叮叮咚咚碎了一地。
他委屈得想哭:“不是接受我了嗎?”
她什麼時候這麼說過了,真能胡編亂造!又給自己想美了吧,臆想和現實都分不清了。
都梁香忿忿地想道。
她回抱了一下他以做安撫,又故作羞赧地紅了紅臉,低低道:“……我還不習慣同人這般親密,你不要這樣。”
“你又騙我是不是?你還是忘不了他是不是?不過是吻吻你罷了,這也算親密嗎?你同他……”一提起這些事,他心口就似紮進了碎瓷的,密密匝匝地痛,咬牙恨聲道,“就沒有這樣過嗎?”
他在說什麼鬼東西,吃口水都還不算親密是吧,一定要吃點兒彆的纔算親密是吧。
要不是不符合小白對外的性格,都梁香都想譏嘲一句他怎麼連死人的醋都吃了。
她就說裴度也是一個麻煩精。
“我同他,從前雖有情誼,那也是止乎禮的,連擁抱都不曾有過……再者說,既是我們兩個的事,就不要攀扯旁人進來,隻說我們便是。”
裴度又高興起來,他就是這樣好哄,所以,他終究是不一樣的不是嗎?他比那常文更得她的歡心是不是?
如果是這樣,那他自然是可以等的,等她慢慢接受同他的親密,多久都沒關係。
說起來,他們確實認識得還不夠久,相處的時日也不夠,他是操之過急了些。
但那也怨不得他,都是從前有常文這個大敵在前,後來又有常文的死橫亙在他兩人之間,才讓他因不安和焦躁而行事有些急切。
如果這些阻礙和隔閡皆不存在,他當然可以慢慢等青葙。
他可以等的,他待旁人沒有耐心,剛好可以把從旁人那裡節省出的耐心,都留給青葙。
“那我們兩個現在是什麼關係?”
“唔……好朋友。”
好難聽的稱呼,裴度心頭有些不滿,不過想到青葙也沒有旁的朋友,勉強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隻是好朋友?”
“最好的好朋友,這下總行了吧?”
“可以擁抱的好朋友?”
“……嗯。”
都梁香猶豫著答應了一聲,他一隻手錮著她的肋下,一隻手掐著她的腰,抱得已經夠緊了,她這時說不許抱,他肯定要鬨開了。
裴度聞言又往前邁了半步。
一隻白緞錦靴失禮地踩住了她裙裾正中的一角。
兩人貼得又近了些,黏黏糊糊的氛圍,好似連空氣都沒法從他們這裡鑽進一絲空子。
他腰間的金帶鉤壓上了她的小腹,輕輕頂了一下,硌上了她的軟肉,浸染著她的體溫。
“即使是這樣擁抱也可以……的好朋友嗎?”
“裴度!”她氣急敗壞地喊。
“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白醫師,你是醫者,你應該的知道呀,這很正常……我控製不了的。”
他將她的兩隻手都攏到一起緊握住,預防她再拿出她那些討人厭的毫針。
濕漉漉的吻落在她的鼻尖上,耳朵上,頸項上,又危險地在她的唇角流連。
“你不許因此責怪我,你也親過我的臉……”
“我可不是這麼親的!”
“唔……可能我在使用你對好朋友的禮節時,稍微熱情了些吧,這也能是罪過嗎?”
他冷哼了兩聲,一邊吻著她的臉,一邊含糊地來回唸叨著“哼哼,好朋友。”
餘光瞥到一抹雪白的身影,他口中含吮個不停,眸中已有幾分沉醉,迷離的目光斜睨著看去。